他擱筆,將今日所寫的日錄在油燈上點燃,火驟然而起,驚飛窗外一隻孤雁。
雁影淡去,燕影又至,在屋外啼叫,嘰嘰喳喳,落在鄔瑾耳中,讓這夜色變得越發靜謐。
翌日寅時過半,他翻身坐起,滿心睏倦,累的眼睛都睜不開,爬起來開門,舀出一盆水,蹲在地上,高高挽起袖子,兩手掬水潑在臉上,在臉上用力揉搓,連洗了三遍,才精神起來。
腳店鰥夫家的公雞叫了一聲,鄔母也開門出來,啞著嗓子道:「老大,我來煎榆錢餅,你再去睡會兒,今天別去馬場賣餅了。」
「不睡了,」鄔瑾起身去取齒木,「我回去看會兒書,今日書坊休息,我去州學。」
他嚼完齒木,回屋去看州學三日前所布置的策問。
「蓋聖人曰張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張,文武弗為也。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今戰事迭起,何施可有張弛?祥著之。」
他還只答了一半,起個大早,正是為了答完此題。
研墨提筆,他字斟句酌,答的忘我,等到寅時末刻,他擱下筆,匆匆去廚房吃早飯,鄔母給他留了三張煎的金黃的榆錢餅,他吃了一張,另外兩張包起來,放置在一旁。
換過襴衫,戴上唐巾,將幹了墨跡的宣紙捲起,一根手指勾著油紙包,匆匆的出門去州學。
在州學門口,程廷趾高氣昂地跟著幾個同窗往裡走,一手拽著大黃狗,大黃狗在莫府山珍海味,不願意再回州學吃糠咽菜,卻被程廷強抱回來,因此和程廷一左一右而行,將狗鏈子拉扯到極致。
見到鄔瑾,大黃狗熱淚盈眶,「嗚」的一聲,萬分委屈。
程廷站住腳,將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大黃狗嘴裡,大黃狗吃了,然後繼續不搭理他。
鄔瑾將油紙包遞給他:「榆錢餅。」
程廷嘿嘿一笑,三兩下吃掉一塊,又伸手一指他手中紙卷:「這是什麼課業?」
「策問。」
「今天要交策問?」
和他一起的三位摯友全都露出一副「完蛋」的神情,其中一位支支吾吾道:「怎麼記得是後天?」
「好像是明天。」
「總之不是今天。」
「不要信鄔瑾,他是旁聽生,肯定是站在教舍外,沒聽清楚。」
鄔瑾笑眯眯的:「就是今天,我特意從書坊休假而來。」
州學門口立刻響起一片哀嚎,等到策問課時,這四位和鄔瑾一起成了旁聽生,站在教舍外,面紅耳赤地聽著先生的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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