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馮范,抬起右手,放在脖頸上,從左邊劃拉到右邊,壓低了嗓門:「咔嚓。」
馮范一面忍受胯下之痛,一面平復心中驚跳,見她如此動作,立刻伸手把她的手打下去:「咔什麼!走!」
說罷,他小心翼翼起身,躬著腰,躡手躡腳往後退去。
莫聆風起身跟上他,繼續耳語:「我們帶了撩風刀,他們人少,正好可以伏擊。」
馮范掃她一眼,見她那金項圈壓在衣襟上,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晃動,在夜色下並未放出耀目金光,然而深恐這一點微光會暴露他們的行蹤,伸手一指:「藏起來。」
隨後他扭頭指揮遊牧卿:「你先回去,讓他們把火滅了。」
遊牧卿看莫聆風一眼,見莫聆風微微一點頭,立刻小步跑走了。
馮范盯著莫聆風把金項圈放進衣裳里去,繼續往回走:「不行,十把撩風刀,對付不了五十人的鐵浮屠,況且鐵浮屠忽然出現,必定是先行至此,後頭還有大軍未至,我們儘快回去報信。」
「報信有一個人就夠了,」莫聆風看他走路別彆扭扭,比自己還要瘸,問道,「您受傷了?」
馮范大窘,擺手道:「不要莽撞行事。」
莫聆風堅持不懈地蠱惑他:「您要是能夠斬獲這一隊鐵浮屠,還怕老王八蛋嫌棄你名字犯沖?到時候種將軍升做大軍副都統制,你升做左路軍統制,好不好?」
「好,」馮范答了一聲,隨後反應過來,「好個屁!」
眼看已經遠離了鐵浮屠,他直起腰,在心裡暗暗地叫痛,感覺蚊子咬的地方腫脹的厲害,只能像螃蟹似的岔開兩條腿往石堆處走:「我看是你想做指揮使了。」
「沒錯,」莫聆風大方承認,笑了一聲,「您也知道,我們莫家從前可是十州霸主,我想當個指揮使,不為過吧。」
「你現在也算是左路軍一霸——比一般的惡霸還要橫行霸道些。」
「一個都頭,滿地都是,」莫聆風讓風吹出一個寒顫,「馮指,依我看,鐵浮屠是夜晚行軍,白天紮營,和大軍正好錯開,咱們沿途追蹤,等到鐵浮屠紮營之時,再行動手,這麼重的盔甲,他們必定疲憊不堪,若是等他們到三川寨外修整過來,再出戰,我們可就吃虧了。」
馮范意有所動,眼珠子轉了轉。
莫聆風再接再厲:「種將軍忠心報國,要是他知道你放過了鐵浮屠,先把你按到刑凳上,用一人高的軍杖,打你二十杖。」
她非常熟練地「啪」了一聲:「屁股開花。」
馮范越過石堆,徹底心動。
他定了定神,低聲道:「去也可以,不可莽撞,鐵浮屠出行,不可能沒有拐子馬在左右翼迂迴側擊,我們人少,得好好謀算。」
他號令眾人排列成方隊,又取一根樹枝,在沙地上畫出一個圓圈:「這是鐵浮屠,我領二十人在前方伏擊。」
他在左右各畫兩條線:「這是拐子馬,見機必然會包抄我們,殷南在左,領二十人,馬天貴在右,領二十人,伺機而動,見到拐子馬,立刻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