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
「璟王好戰,對我們是好事。」
兩人進了中堂,藥味浸透了每一個角落,金狻猊熏爐吐出裊裊青煙,清甜的香氣迅速跌落在了莫千瀾身上。
莫千瀾坐在椅子裡,喝完一碗藥,心裡還惦記著要給莫聆風帶點什麼,閉上眼睛,人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深深窩進了椅子裡,無聲無息睡了過去。
他面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顏色也很慘澹,眼皮上青紫色筋脈看的清清楚楚,碧綠的玉杖即將脫手而出。
趙世恆上前取走玉杖,莫千瀾卻是忽然驚醒,大夢初醒似的喘了幾口粗氣,片刻後,他輕聲道:「鄔瑾是在州學旁聽吧。」
「一邊旁聽,一邊做書擁。」
莫千瀾心事重重地坐直了身體,食不甘味地吃了一片鮮桃,壓下口中苦味:「讓州學和圖南學院的學子在七月十六日到橫山掘蝗蟲卵,日貼錢五百文,連掘五日。」
他將裝鮮桃的碟子遞給趙世恆:「刀劍無眼,萬一......鄔瑾總能護住阿尨。」
趙世恆漫不經心地吃桃:「好。」
掘蝗蟲卵是件利民大事,寬州今年兩料未收,各縣都在捕捉蝗蟲,挖掘蟲卵焚燒,衙門人手不足,讓學子們前去體會民生之艱,又能補貼家用,不失為一件好事。
再加上和談,堡寨正是太平無事之時,學子們從浮橋進入堡寨,再前往橫山,此等見聞,實在難得。
兩個書院立刻組織起來,提前跋山涉水,帶著學子們前往橫山——橫山上有橫山堡,時至今日,依舊有士兵把手,食宿一應都有。
程廷被程泰山強行送了過來,牽著大黃狗上山,根本無心去看高平寨如何雄偉壯觀,只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一人一狗都十分痛苦。
進入橫山堡中,程廷兩腳酸痛,屁股還沒點到板凳,就被教諭趕出去挖蟲卵,越發痛苦不堪。
挖蟲卵是個苦差事,要時時刻刻佝僂著腰,撅著個腚,一刻不停地挖,比犁田還要累。
程廷緊緊跟著鄔瑾,拿一把鋤頭,一鋤頭下去,翻出來的土塊中全是淡黃色的蝗蟲卵,蛆似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壘在一起。
他看的頭皮發麻,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只覺得腥氣撲鼻,腹中頓時一片翻湧,五臟六腑擰成一片,張嘴就嘔。
他一手撐著鄔瑾肩膀,一手按住心口,乾嘔了三四聲,喉嚨里全是酸水。
「鄔、鄔瑾……」程廷緩過來一口氣,就見鄔瑾又是一鋤頭,急忙把目光看向別的地方,結果一扭頭,就見同窗們揮汗如雨,已經把蝗蟲卵挖的到處都是了。
他強忍心中痛苦,抓起鏟子,將蟲卵鏟進簍子裡,好拎去堡中焚燒。
鄔瑾面不改色,將掉落的蟲卵撿進去,用鋤頭繼續開挖,每一鋤頭下去,都能翻出來不少蟲卵。
直挖到天色擦黑,他們才回到橫山堡,先將蟲卵鏟進灶膛里焚燒,隨後洗手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