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仿佛早有預料,立刻收回勺子、撤回手,把那一勺子藥關進莫千瀾嘴裡,只有少許藥汁順著嘴角淌了出來。
藥一勺接一勺地餵進去,殷北用力擦了擦眼睛——太遭罪了。
這麼活著,太遭罪了。
「鄔少爺,」他低聲道,「咱們先去前頭?」
鄔瑾點頭,又是彎腰拱手,告辭出門,坐著的李一貼在他出去後睜開雙眼,搭脈在莫千瀾手上,譏諷道:「機關算盡,有什麼用,看看,現在就剩下鄔瑾這麼個傻小子還把你當人看。」
莫千瀾還是毫無反應。
殷北帶著鄔瑾直入正堂。
正堂之中,陳設迥異於後堂,莊嚴肅穆,正中靠牆處設一扇屏風,前面設黑漆長案,案上有奇石,案邊左右是兩把圈椅。
下首兩側也是對放的圈椅和小几,角落中有花幾,上放著賞瓶,裡面插放的菊花蔫頭耷腦,還未更換。
這裡的一切都方方正正,桌椅板凳都顏色沉悶,就連椅旆都不帶紋樣,只有一脈灰褐顏色。
與莫府古舊的氣息糅雜在一起,官場頓時成了墳場,進出之人,縱然沒有披麻戴孝,都仿佛是在陰暗之中爬行。
殷北在這一片陰暗之中告知鄔瑾右邊是印房,左邊是文書房,兩側廂房是值房。
說完之後,他一撓腦袋,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了。
大到莫家家業,小到節度使府公務,再小到外人的窺探,在殷北的腦子裡繞成了一團亂麻,連一丁點線頭都理不出來。
鄔瑾站在原地,正等著他繼續說莫府情形,沒等到他開口,倒是聽到值房中傳來兩人爭論之聲,似是對今早的伙食意見不同。
他低聲問殷北:「節度使離魂之症,還未寫奏書給陛下嗎?」
殷北聽了一愣:「我不知道啊。」
鄔瑾也是一愣,同時默默在腦子裡將此時的莫府理成無數條線,很細緻地分出輕重緩急,內外親疏。
他不知道趙世恆是如何處理這龐大的事務,更不知道莫府還有多少事情等著他,他遠不如趙世恆老練聰明,只能是一樣一樣來。
「除了節度使,值房裡還有誰能上奏書?」
「你是說誰的官大?」殷北這回有問有答,將值房中情形給他說了一說。
節度使下有判官、掌書記、推官、府院法直官、要籍、逐要親事各一人,另有隨軍和副使無數。
節度使本就是個虛職,不問兵馬、糧草、稅收,只用印,因此手底下分為兩派,一派是廢物,另一派是純粹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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