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筆坐定,看著滿滿一篇字。
墨香、字端正,一筆一划,有筋有骨,造出一方天地,囚住一片污穢,悄然而謀。
他從頭到尾再看一遍,沒有找出紕漏,又等著墨跡幹了,才起身。
坐著時不覺得,起身時渾身上下骨頭髮出「咔咔」響聲,好似鏽住了的生鐵,需要用盡全力方能抻開。
他抻了個懶腰,活動開手腳,低頭看了看筆架山旁,見那茶還溫著,便端起來喝了一口,一解乾渴,放下茶杯,肚子裡隨之發出了一串飢餓的長鳴。
他折上所寫文書,揣在懷中,鼻尖再次聞到了依次盛放浮動的花香,從春到夏,從秋到冬,盡數藏在香氣里。
看一眼香鴨,他打開門,隨後愣了一愣——天黑了。
原來那盞茶並非還溫著,而是涼了便換,所以觸之溫手。
書房本就陰沉,又一直點著燭火,他全神貫注之下,並未發現天色變暗,而書房中梁木牆壁散發出古舊的味道,夾著熏爐中的香氣、炭盆的暖意,變成一種亘古不變的氣息,讓人察覺不出時光流逝。
書房、九思軒,甚至他去過的前堂都是如此。
在開門的這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了一股重見天日之感。
立在門口的僕人見他開門,連忙躬身:「鄔少爺——」
「我去趟官房。」鄔瑾難得的打斷了他的話,一步邁出去三個石階,大步流星去了官房,洗手出來後,凝重神色放鬆不少,方才那股要被莫府吞沒的怪異之感也消失不見,好像讓他尿出去了似的。
方才說話的僕人見了他,又躬身道:「鄔少爺,晚飯給您備到哪裡?」
「不吃了,我回家去。」
他急急忙忙要走,殷北這時候從二堂過來了,見他從書房出來,又是滿臉急色,忙道:「鄔少爺有事就吩咐我,您先吃點東西吧。」
鄔瑾一邊往外走,一邊擺手:「我回家。」
「我送您。」殷北立刻跟上去,吩咐下人備馬,又取一件鶴氅給他禦寒:「今天剛送來的,還有些衣裳,都是按照您平日穿的樣式,您明日試試。」
鄔瑾伸手接過,沒有細看,穿在身上,果然覺得暖和不少,和殷北打馬至十石街外,滾鞍下馬,交還韁繩給殷北,急急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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