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州摸著鬍鬚,對著鄔瑾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思考:「看來,你今日要宴請的,就是程泰山。」
鄔瑾點頭:「是。」
王知州從鼻孔里哼出兩道粗氣,嗤笑一聲,同時站了起來,走到鄔瑾身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一個解元。」
他笑裡藏刀,藏起心中的風風雨雨,自然而然往外邁步:「走吧,可別讓程泰山久等了。」
轎子帶著王知州,太平車載著鄔瑾,去了程泰山訂下的酒樓,小廝將王知州和鄔瑾引入閣子裡,程泰山穩坐在凳子上,正在和跑堂報菜名,他腸胃空虛,胃口很大,先要熏豬頭肉,又要蓮花鴨,還要燉羊肉,羊肉哨子蕎面圪坨,點綴了一道清爽的豆腐。
跑堂一一記下,程泰山見王知州領著鄔瑾來了,連忙招手:「運生,快來,就等你點菜了。」
王知州皮笑肉不笑走進來,一撩袍子在他對面坐下:「你都點好了,我還點什麼。」
程泰山笑著擺手:「我這個人粗的很,就知道個吃,不像你,府上四個廚子,很懂得鑑賞。」
說罷,他看向鄔瑾,對著鄔瑾喝道:「孽畜!站在門口現眼,過來!」
鄔瑾走過去,剛要行禮,程泰山就罵道:「不像話!以為自己做了個解元,就能飛了?站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罵完之後,再次看向王知州:「點菜點菜,今天有個命案,我親自去看了,屍體都生蛆了,這一趟把我給忙的,現在除了餓,還是餓。」
王知州冷笑,本就毫無食慾,一聽「生蛆」之言,越發什麼都吃不下去,但是在程泰山面前,恨不能胃口也要爭個上游,見那跑堂還在原地杵著,就冷聲道:「板栗燒雞,桂花糕。」
說罷,他一擺手,把跑堂揮了下去。
程泰山把酒壺拎給王知州,示意他自己倒,端起酒杯,「吱」的一口,「哈」一聲出了口長氣:「運生,你放心,今天我知道你是受委屈了,我一定給你出這口氣。」
閣子門開了,行菜的將早已經燉好的羊肉和桂花糕送了上來,程泰山果然是餓了,抄起湯匙舀了一大勺羊肉在碗裡,端起碗抄起筷子,將羊肉劃拉到嘴邊,也沒見他怎麼吃,一碗羊肉就下了肚。
有了這一碗羊肉墊底,他扭頭中氣十足的罵鄔瑾,先是說他「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又說他是「閒出屁來了」,最後說他是「略有幾個銀子,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在罵人的時候,他見縫插針,還吃了兩塊桂花糕。
在他連吃帶罵之際,行菜的夥計將菜陸續都端了上來。
閣子門不斷開開合合,程泰山的罵人之語順著門縫就往外面飄,不到片刻,酒樓中的人就都知道鄔瑾得罪了王知州,王知州氣的在慶北燕館裡直接抓走了鄔瑾。
桌上擺的香氣撲鼻,程泰山放下筷子,怒喝鄔瑾:「呆著臉幹什麼,還不過來給王知州賠禮道歉!不長進的東西!都要春闈了,還不老實點!給知州倒酒!」
他絕口不提鄔瑾寫的東西,仿佛那東西他壓根沒見過似的。
鄔瑾垂首走過去,給王知州斟酒。
王知州冷眼看程泰山和鄔瑾做作,幾欲作嘔,又看程泰山是個奸猾的莽漢,明明拿了自己的把柄,卻一個字都不往外露。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