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北心裡正在磨刀霍霍,同時琢磨著把人埋到哪裡好,聽到鄔瑾如此說,只得偃旗息鼓,細緻地上好了藥。
鄔瑾將手伸進袖子裡,拉起衣裳,起身趿拉著鞋,走到屏風前取下斕衫,想了想,又對殷北道:「罪不至死。」
殷北心中那點殺人的餘韻立刻散去,不再浮起。
他摸了摸脖子:「這裡多久能好?」
殷北放下藥膏:「少說也要兩三天。」
鄔瑾彎腰提起鞋,頭髮黑而潮濕的披散著,他坐進椅子裡,嘆了口氣:「今晚我在這裡休息,明天……明天再說吧。」
若是兩三日不歸家,恐怕家中父母兄弟惦記,可若是太早回家,父母見了脖子上的傷,更是憂心。
殷北連忙出去吩咐下人擺飯,鄔瑾坐在屋中,心中平靜的連吃兩頓飯後,天一層層暗了下來。
月色不明朗,只有一團模糊的影子掛在天邊。
鄔瑾喝了一盞活血化瘀的藥茶,站在窗前向外觀望片刻,取來一件鶴氅穿在身上,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風冷,吹的他打了一個寒顫。
再如何點起蠟燭,黑暗也會不顧一切地侵入,大片大片落在門外、窗邊,廊下燈火如豆,似乎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隨時會因一場秋風而覆滅。
幾片殘葉,隨著冷風無聲而落,燈影照出來顫顫巍巍的樹影,撲了滿地。
本就寂靜的莫府,越發沉靜下來,讓無邊黑暗所淹沒。
鄔瑾提著紙燈籠,順著長廊向後花園走,兩個下人不遠不近地跟著他,隨時聽候差遣。
數百年前就已經屹立在此的莫府,在暗色之中露出了真面目。
白天的時候,莫府莊嚴恢宏,古樹幹雲蔽日,處處都是一副世家氣派,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然而到了夜晚,這座龐大的府邸,就顯露出被世人所遺棄的陰沉,檐角斗拱、藻井平棋,鈴鐸脊獸,都顯出疲憊之態,露出腐朽之氣。
彩漆在不住晃動的燈火之下,也從外到內的斑駁。
百年前的赫赫巍巍,隨著歸順新朝不可避免的墜落,如美人遲暮,如將軍白頭,如夢幻泡影,難以挽回,難以籌謀。
莫家人一代代傳承,都被迫認命,唯有莫千瀾不肯就範,偏偏要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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