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向紅著眼睛的鄔意:「我不在,不要淘氣,多為父母分憂,晚上就睡到我屋子裡,夜裡多留神。」
鄔意用力點頭:「哥,你放心。」
鄔父咳嗽兩聲,忍下眼淚:「萬事小心,行路時多留個心眼,要是不對勁,就趕緊跑......不要再去管旁人了,時刻記得,你也有父有母。」
鄔母聽到這裡,已是淚如雨下,只恨不能陪著一同前去,護在兒子左右。
她拿兩隻手輪換著抹淚,袖子都濕透了,淚還是不住,鄔瑾急忙上前,取出帕子,替母親擦拭眼淚:「爹娘不必憂心,兒子都明白,爹娘若是如此,兒子行在路上,也難安心,日夜憂心家中,反倒傷神。」
鄔母只能硬生生止了眼淚,強顏歡笑,剛一扯起嘴角,來不及收回去的淚又梭到臉邊,連忙垂頭整衣拭淚。
她深吸了幾口氣,才抬頭道:「沿途不要省,吃喝上不要大意,天冷,又有雨雪,鞋襪易濕,要勤換。」
鄔父少言寡語,此時也少不得囉嗦兩句:「不要只顧著旁人,也多顧著自己。」
鄔瑾不住點頭:「爹娘,我去了,時候不早了。」
「好,好,」鄔母給他攏了攏衣襟,「好好考,爹娘都盼著你高中,盼著喜訊回來。」
「老大讀書一向都好,」鄔父望著鄔瑾,「這回肯定是榜上有名,咱們鄔家,就這麼一根苗。」
鄔瑾心中一痛,笑了笑,沒說話。
鄔意在一旁道:「哥肯定能考上,哥是解元!我聽蒙學的先生說,只要中了進士,就是光宗耀祖,就能做大官,到時候咱們家就和程知府家一樣......」
「胡說。」鄔母笑著打了鄔意的腦袋,眼中亦是滿懷期待,「平平安安的就好。」
鄔瑾見父母翹足企首,目光中既有離別之憂,亦有他日登科之喜,殷切囑咐,沉甸甸地壓在了他心頭。
在吃不飽穿不暖之際,父母節衣縮食,送他開蒙,家裡兩盞油燈,一盞端來端去,一盞永遠放在他的屋子裡。
寒窗苦讀,懸樑刺骨,只要登科,便能報父母之恩,令父母多年辛勞有個結果,讓他們的委屈和心酸有個出口。
哪怕此次他不能金榜題名,也該傾盡全力,不留遺憾。
可這一次,他註定要讓父母失望,撒下一個欺騙自己、欺騙家人的彌天大謊,明知道王知州會在春闈上做文章,仍舊不盡心,不盡力,任憑對方作為。
他第一次不敢看父母雙眼,告辭出去,走出城門,與其他學子一同趕往商隊,與商隊管事道了姓名,安放行李。
商隊帶著趕考學子,一路可免除關稅,對學子也十分優待,安排學子和貨物一起坐在了太平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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