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乾淨利落,許姑娘守寡之後呢?她是要在丁家守寡還是要回娘家改嫁?許夫人肯不肯讓她改嫁?若是逼迫她在丁家守節,她年紀輕輕,又無子嗣,日後的路也艱難,你又要怎麼去助她脫離苦海?」
鄔瑾這一連串的問話,砸的程廷頭昏目眩,一時說不出話來——這些事,他從來沒有想過。
他下意識的,把許惠然當做了莫聆風,卻忘記了她們走的根本不是同一條路。
他感覺到鄔瑾的手在他後脖頸處擦拭,一下一下,有條理有章法有力度,是一隻可以讓人信任和倚靠的手。
「鄔瑾,」他向後一把攥住鄔瑾的手腕,「我不能袖手旁觀。」
一想到許惠然的處境,他就感到寒氣凜凜,連許夫人的面目都變得猙獰起來。
鄔瑾拍開他的爪子,給他擦完藥,走到淨架前去洗手,右手拿起白色巾帕,將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乾淨:「要讓她有選擇的權利。」
將帕子換一隻手,同樣的擦乾淨右手,他走回桌邊坐下,將目光轉向窗外。
外面時有風動,也時有雨動,山鶥躲藏在樹冠之中,偶爾發出一聲低鳴。
莫聆風站在樹冠下,正低頭看殷南拿回來的名冊。
他收回目光:「要拿住丁家的把柄,不是小打小鬧的把柄,要足夠讓許夫人和丁家妥協,如此一來,許姑娘才有的選。」
程廷皺眉:「可是隔得太遠了,怎麼去找他們的把柄?」
「你可以從許夫人開始抓,再送信去湖州,讓許姑娘自己留心,但是不要露出痕跡。」
程廷皺眉思索半晌,忽然站起身來,眼睛裡有了亮光:「我有個朋友,跟我說起過許夫人在外面的生意!」
他走到屏風前,取下讓程知府抽破了的外衫套上,著急忙慌往外走:「我這就去我大姐夫家裡,讓我大姐寫信。」
走到門口,他又折回來,扛起自己那個大包裹,再次出了九思軒。
鄔瑾起身,面對著窗戶負手而立。
窗外,莫聆風立在幽幽樹影之下,細雨落在她頭髮上,在天光之下,泛出深幽而清冷的光,程廷沖她喊了一嗓子,隨後飛奔而走,莫聆風睨他一眼,隨後扭頭望向窗邊,在看到鄔瑾的注視後,粲然一笑。
鄔瑾心頭一跳,只覺她雙目當是鳳凰展翅,一時風停雨住,春光乍暗,眼前只余莫聆風黝黑眼眸。
很快,他的心一點點回歸原位,風雨依舊,莫聆風回到花廳坐下,拍了拍頭髮上的細小水珠:「你給程三出主意了?」
「是,我讓他去找丁家把柄了,你的兵招的如何?」
「我讓人偷偷去鄉下招了。」
她的娘子軍,招搖過市,世人皆知,既是她手中利器,也是一個幌子。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