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屋子裡走,走到台階旁時,竟然一腳絆了上去,撲倒在地,他也不覺得痛,只覺得地上有一股寒氣,在頃刻之間就侵入了他心底,凍得他面色鐵青。
鄔母連忙上前,攙他起來,又匆忙去點油燈,燈火一亮,照亮了他死灰般的面孔,同時也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孤影。
他慢慢走進廚房,坐到灶膛前幫鄔母燒火,火光跳動,一股灼人熱意蔓延到他臉上,他往後退了一些,然而火光熊熊,緊追不捨,要一直把他逼迫到暗無天日的地方去。
灶膛里「噼啪」一聲,一根柴火爆出了幾點火星,落在他衣袖上,轉瞬成灰,他伸手將其撣落,看著這一點灰塵在自己指尖消散,不見蹤影。
鄔母總覺得他神色不對,不許他在廚房幫忙,推他進屋去歇著,將晚飯拾掇出來,匆匆去叫鄔意和鄔父回來吃飯,自己則擦了手,出十石街,要去請大夫。
剛走出去幾步,她就聽到程廷在後頭叫她伯母。
她扭頭一看,就見程廷和三個年輕人站在糖人鋪子前,一人拿一個五彩糖人,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捏糖人。
程廷捏著糖人走了過來:「伯母,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裡,我送您一程。」
「程三爺,」鄔母連忙擺手,「不用了,是瑾哥兒,看著好像是病了,我去請大夫來看看。」
「吃晚飯的時候還好好的,」程廷有些詫異,「您別急了,我去看看,真是病了,再用我爹的名帖去請大夫。」
說完他就和三個朋友告別,和鄔母往十石街走,一路走到鄔瑾家中,和鄔父道了一聲「伯父」,叫鄔意「弟弟」,把糖人給他吃,隨後就鑽進了鄔瑾屋中。
他到時,鄔瑾已經神色如常。
見程廷忽然前來,鄔瑾也是一番詫異,得知是鄔母憂心他,不由心頭沉重,聞到酒味,便低聲問:「你去了哪裡喝酒?」
程廷答道:「裕花街啊。」
「你有沒有聽到和聆風相關的一首詩?」
「你怎麼知道?」程廷伸手去拿桌上茶盞,「是聽到了,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缺德,又是色又是香的,那些酒客嘴裡能說出什麼好話來,我就拿著我爹的名頭嚇唬了他們一番。」
「是我寫的。」
「哐當」一聲,程廷手中茶盞滾落到地上——地是夯實的黃土地,茶盞沒碎,只滾了幾圈,裡面的水撒了一地。
他瞪著眼睛,嘴張的能塞進一個雞蛋:「你……你寫的……寫的挺好。」
鄔瑾彎腰撿起茶碗:「是我在元章二十二年,五月初一的日錄中寫的,日錄讓人偷了出去,原意也並非如此,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想撮合我和石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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