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南收了刀,右手扣上左手手腕,想將那鐲子拔出來,然而鐲子是進去容易出來難,再加上金子軟,她力氣太大,一捏就捏了個扁,越發的出不來了。
只能等莫聆風出來幫她想辦法了。
她掃了一眼看熱鬧的種家慶親兵,往前走了一步,那親兵登時打了個哆嗦,別開眼睛,不敢再看了。
中帳之內,種家慶總算是緩過了這口氣,將種韜罵了出去,看著慢條斯理吃牡丹餅的莫聆風:「你來找我,不單單是為了送餅吧。」
莫聆風喝了口糖水:「但確實是真心想送餅給您嘗嘗。」
她拿起一塊餅遞給種家慶:「您吃,是我喜歡的人千里迢迢,從京都送來,我想讓我尊敬的人,都嘗一嘗。」
種家慶聽了這句話,心中大嘆一口氣,不知自己嘆的是莫聆風的「喜歡」,還是嘆她的「尊敬」。
她太複雜了。
談起喜歡的時候,純真如孩童,談起尊敬的時候,也好似教養貴重,她也淘氣,她也活潑,可這只是浮在河面上的一層薄冰,若是信了她的話,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最後,他還是將餅接在手中,仔細嘗了嘗:「好。」
莫聆風毫無保留的一笑:「譚旋是四月十八到,我想我應該提前式假回去,以免被他看出端倪。」
種家慶皺眉:「你想讓我替你遮掩?」
莫聆風點頭:「我今天看到幾句話,覺得很有道理,也說給您聽一聽。
為官者,應時而變,順勢而變,為國朝而變,為天下蒼生而變。
您覺得呢?」
種家慶並未回答,只是沉默,半晌過後,才忽然道:「為寬州百姓,為邊關寸土,此次我為你遮掩,為你蒙蔽聖聽,我死了以後呢?
秦方的死,一個王運生無法徹底消彌皇帝的疑心,我死之後,皇帝必會從疏密院遣一位文官前來都統大軍,你還能瞞的下去?
我倒是可以一死了之,可我還有家人,莫將軍,種家九族,都要為你陪葬啊!」
莫聆風隱去笑容,起身以手加額,行了大禮:「將軍為平金虜之禍,修建高平寨,一生堅守於此,將軍在一日,我便蟄伏一日,也為將軍守此江山,將軍若是不在了,便是我莫家出山之日,我以性命起誓,種家後人在寬州一日,我必定護其周全。」
種家慶冷聲道:「莫家出山,還能不能守得住寬州?」
莫聆風堅定點頭:「能。」
她低聲道:「寬州是莫家埋骨之處,我與哥哥日後也要葬於此地,豈能讓金虜踐踏。」
種家慶再無話可說,也對此境況無能為力,憑藉著他手裡這死忠的一千精兵,並非莫聆風對手,所以她給出了承諾,就足夠了。
他將手一揮:「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