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爾點頭:「可惜被那個書生看破了,後來官府四處追捕我們,挨門排戶的搜查,我們只能提前離開,沒能成功。」
「你怎麼知道是被他看破,而不是我?」
澤爾伸手摸了摸自己左邊眉毛,眉毛里藏著一道細細的疤痕:「他們專找左邊眉毛上有一道新疤的人,你當時一直藏在書生背後,不可能看的這麼清楚,一定是那個書生看出端倪,告知了你們這裡的衙門。」
他很認真的道:「他很聰明,比起你身邊的親兵,我更害怕他。」
「是,他很聰明。」
「不過也無關緊要,」澤爾仔細回想過去的事情,「我們離開寬州不久,平靜還是被打破了。」
莫聆風隨口道:「是啊,邊關平靜的太久,就會有人想打破。」
她慢慢往前走,走出去兩步,嘴邊忽然勾出一抹極冷的笑意,就連眼眸都跟著冷了下去。
沒有澤爾,也會有莫家,沒有莫家,也會有國朝,戰爭不過是朝政爭鬥的另一種延續,平靜太久的邊關,會阻礙國朝權力更替——邊關的戰事,也是儲君與藩王之間的一場較量。
國朝如此,金虜亦是如此,整個天下都是如此。
而有人「愚蠢」,分明洞悉了這其中的真相,卻還是要為無辜而死的人悲泣,還是要維護他的「道」,還是要為百姓謀稻田糧。
多可笑,多可悲,又多可敬。
月影幽幽,樹影、花影落在莫聆風身上,不斷移動搖盪,她看一看蹦蹦躂躂的澤爾,只有一點眉目上的相似,然而能有這一點相似,陪伴她走過這一條夜路,也行。
而澤爾察覺到她的目光,一邊蹦,一邊伸手進懷裡,掏出枯葉纏出來的一隻小鳥,遞給莫聆風:「送你。」
莫聆風接在手裡,邊走邊看,發現澤爾是用枯葉梗將落葉結到了一起,再編的一隻小鳥,就笑道:「手藝不錯。」
澤爾哼了一聲:「這算什麼。」
哼過之後,他放低了聲音:「我住哪裡?」
「殷北,」莫聆風想了想,「你那裡的耳房撥一間出來給他住。」
殷北應聲:「是。」
澤爾狠狠喘了口氣:「我還要一根木杖。」
莫聆風答應的很乾脆。
兩人無言走了片刻,澤爾忽然道:「你抓我,是想要金虜的消息,還是想要我做細作?」
莫聆風側頭看他一眼:「都不是,只是突然想帶你回來,就帶了。」
她把他當做一隻補償自己的小貓小狗,養著它,逗弄它,讓它陪伴自己,以便從中得到一點微不足道的樂趣,
但是小貓小狗一旦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就會亮出尖牙利爪,縱使傷不到她,也會讓她失去這份樂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