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立刻又感到一陣尿急,明明剛從官房出來,不知為何,越是時辰將至,他越是往官房跑。
不能再去了,他告誡自己——別人看著恐怕要以為他身子骨虛。
「二狗,」他悄聲對莫聆風道,「我怎麼老是想去方便?」
他夾著兩條腿,額頭上有了一層細汗,猶豫著要不要去官房,豹奴啪嗒啪嗒地跑過來,纏著他要和他一起去迎新娘子。
偏偏在此時,儐相大喊一聲「吉時到」,外面適時的響起了炮仗聲。
程泰山在同僚的恭賀聲中走了出來,坐到彩棚下方的太師椅上。
程廷一顆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將豹奴從自己身上撕下去,一個箭步上前,撩起衣擺,插蔥似的跪到了程泰山跟前。
他長這麼大,除了要錢的時候,就屬這一回跪的最利索。
程泰山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正要示意程廷滾犢子,忽然就看到了站在後頭看熱鬧的莫聆風。
莫聆風站在前頭,也和其他人一樣滿眼笑意,像是個無憂無慮又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他的眼眶在一瞬間紅了。
太像了——兄妹兩人,一樣的丹鳳眼,瞳仁黝黑,帶著一點與生俱來的淡漠。
他成親時,也是莫千瀾和他一起去迎親,莫千瀾對著攔門的小姑娘使美人計,那些小姑娘哪裡還捨得打,全都含羞帶臊,避讓到一旁。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久到莫聆風都這麼大了。
程泰山有些恍惚,垂頭看了看自己仍舊孔武有力的手掌,心想原來世上最摧殘人的,並非光陰,而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程廷跪的筆直,看到父親紅了眼睛,心頭震動——老父親平日裡沒少揍他,沒想到卻如此愛他,當真是父愛如山。
「爹!」他聲情並茂地叫喚一聲,程泰山正在自我感動,忽然聽到兒子反常的喊聲,一雙泛紅的眼睛立刻正常起來。
程泰山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像前頭兩個兒子成親一樣,囑咐了幾句現成話。
程廷的感動也如曇花一現,對父親的教導聽過就算,迫不及待站了起來,領著朋友們出府門,騎上高頭大馬,引著紅幔翠蓋、插著龍鳳呈祥的花轎,往許府而去。
豹奴趁人不備,也往外鑽,大姐夫一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拎了起來,丟給了程家大姐派出來的嬤嬤手中。
到許府時,許府喜氣洋洋,許惠然的兄弟家人都嬉笑著擋在大門前,各個手裡拿著燒火棍,就等著新郎前來。
在炮仗聲中,程廷下了馬,見這陣仗,半點不怵,張嘴就背催妝詩——背詩之際,莫聆風和殷南一左一右站到了程廷身邊,夾住了程廷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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