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北連忙接過筆,不敢大意,畫了起來。
等他畫完,莫聆風俯身細看,見畫的歪歪扭扭,字也寫的宛如抽風,好在十分詳盡,連哪一處有岔道都畫了出來。
她讚賞道:「畫的好,不錯。」
殷北心花怒放之際,問道:「您要去朔州?」
莫聆風點頭,走到門邊,吩咐殷南叫遊牧卿來。
殷北收了笑意,鄭重道:「路不好走,哪怕走近路,也要三天才能到,出門三分險,還是我去吧,您要辦什麼事?」
莫聆風擺手:「我帶上殷南,日夜兼程,你速去李一貼藥鋪,買上三瓶燒傷膏藥——有多少買多少,再備足夠到朔州的食水,到城門口等我。」
殷北憂心忡忡,又知左右不了莫聆風,連忙應聲,離弦之箭一般奔了出去。
莫聆風將鄔瑾的信收起來,放入匣中,再將桌上一應小報等物收了,去後院脫去軟甲,換上厚衣裳、皮靴,外穿一件長及腳面的狐裘,戴上皮帽,走去前院。
遊牧卿已經到了,看著如此打扮的莫聆風,問道:「您要歸家?」
「殷南,去換衣裳,」莫聆風往腰間插上尖刀,「我帶殷南出門一趟,五日內必歸,我不在時,若有人起異心,殺了。」
自休戰以來,她回城頻繁,只是這次時間稍長,遊牧卿也並未多想,點頭應聲:「那個羌人說要弓箭。」
「不行,」莫聆風拒絕,「給他一把刀,隨你們一同演練。」
「是。」
莫聆風與殷南穿戴妥當,連手也用皮毛套子裹住,不帶親兵,只兩人出寨,一頭扎進了風雪之中。
第240章 奔赴
出門時,還不曾下雪,等從殷北手中取了食水、膏藥,走出寬州府去,忽的一陣狂風壓頂,雪成團成絮,隨風而落,道路兩側茅屋,盡數倒塌,只剩幾間大宅還佇立在原地。
官道上衙役們正在鏟雪,地上有車轍痕跡,將殘雪壓的緊實,還未曾被寒風凍硬,馬蹄踩上去,不斷發出「嚓嚓」響聲。
莫聆風手挽轡頭,快馬揚鞭,沿著車轍痕跡離開寬州。
她所騎白馬是戰馬,比遞鋪的馬速度更快,若是不惜馬跑起來,一日可達三百里,殷南所騎青馬速度稍遜,兩人都是極力揚鞭,估摸著跑了三十里,立刻下馬,吃東西、閉目休息。
如此走到傍晚,兩人已經離開了官道,沿著殷北所畫的小道前行。
天色越暗,大雪越是鋪天蓋地,狐裘上的雪不等消去,又是一層一層落下,手套在皮筒子裡,仍舊凍的麻木。
長而柔軟的狐狸毛簇擁著莫聆風下半張臉,鼻子上方那一圈毛被熱氣打濕,又被冷風凍成一簇簇,沒有片刻舒適,露在外面的上半張臉已經發青,眼睛上兩圈睫毛分了家,一簇簇地掛著冰碴。
她騎馬走在前方,領著殷南在寂靜夜色中艱難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