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耷拉著腦袋往前走,澤爾忽然發現她強大的魂魄里探出來一個小姑娘可憐可愛的影子。
「你很愛你的哥哥,就像我愛阿父一樣。」
莫聆風搖頭:「不,就像你愛你們的釋比一樣。」
澤爾愣了一下,正想說莫千瀾遠遠不能和釋比相提並論,莫聆風已經一個箭步跨進了長歲居中,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長歲居院門隨之關閉,整個莫府也伴隨著這一聲響動,驀然陷入寂靜。
半個時辰後,莫聆風親衛與殷北在角門匯合,一同前往裕花街燕館飲酒玩樂,殷北一面照看娘子軍,一面留神譚旋動靜。
譚旋今日在燕館宴客,不到子時不會歸家。
子時將近時,譚旋從閣子裡出來,憑欄看了看樓下的台子。
妓子正在上面翩翩起舞,裙擺在他的注視下旋轉、展開,如花朵般綻放。
毫無涵養的客人鬨笑不斷,醉漢跌跌撞撞,大肆攀比,竟還有女子前來,一面嬉笑,一面大聲讓跑堂上酒。
必定是莫聆風回城所帶的娘子軍。
他緊抿嘴唇,額間皺出「川」字紋,正要扭頭去官房時,忽然見一位娘子軍因與同伴拉拉扯扯,腰間有東西墜下,明亮的燭火之下,似乎是塊令牌。
第250章 落子
譚旋的心跟著掉落之物「砰」一聲落了地。
他兩手緊緊扣住欄杆,上半身往前探,目光往下伸,死死盯住還未被主人察覺的失物。
隨從看他上半身險伶伶掛在外面,連忙兩手攥住他的袖子:「老爺小心,下面有什麼?小的去取。」
「沒什麼。」譚旋縮回身體,撩起衣擺下樓,一步踏出三個台階,險些一咕嚕滾下去。
他慌張穩住身體,定了定神,大步下樓,伸手推開兩個礙事的妓子,盯住了掉落在地的牌子。
周圍人來人往,娘子軍們結伴坐在左側廊下,幾桌都是她們的身影,無人察覺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咽了口唾沫,兩手緊張的有些哆嗦,儘可能不引人注目地靠過去,左右張望兩眼,見沒有人看過來,便一腳踩在了牌子上。
他蹲身下去,假意擦拭鞋面,借著大袖掩蓋,迅速將牌子抓入手中,起來後又掩飾著攥起拳頭,送到嘴邊咳嗽幾聲。
堅硬的木牌落入袖袋,他若無其事上樓去官房,再回到閣子裡,和客人寒暄片刻,一同散去。
從燕館門口鑽進轎子,他回頭看了一眼裡面的娘子軍。
娘子軍渾然不知自己掉落了東西,還在划拳飲酒,只有一個年輕男子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看了過來。
譚旋對莫府出來的人、物格外敏銳,一眼就認出此人曾在端午節時,奉節度使衙門副使之命,前去知州衙門送一把葵榴畫扇。
他立刻轉過頭來,匆匆鑽進轎子,放下轎簾,低聲道:「快走。」
轎夫抬起轎子,晃悠著往知州府衙而走。
譚旋一隻手取出木牌,另一隻手將轎窗簾子掀開,借著月光看向這一塊木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