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只許勝,不許敗。
步兵與騎兵三人為一組,一步兵以撩風刀砍向金虜鐵騎,一步兵四下守護,一騎兵長矛收割落馬金虜性命,得手之後,立刻轉換目標。
若是其中一人不幸身亡,另外兩人迅速匯至其他隊伍中,組隊殺敵,切忌落單。
不到半個時辰,金虜強而有力的攻城開始減緩,甚至一度停止攻城,專心圍殺莫聆風所領的兩萬大軍。
城頭上師老兵疲的將士得以喘息,殷北率人壘好西牆,補上缺口,眼見莫聆風已經殺至敵軍陣中,心急如焚,扯下一卷拉石頭的麻繩,一端系在女牆上,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用力綁緊繩結,一手拎刀,一手拉住麻繩,就要翻身下城頭。
血葫蘆似的馮范一把拽住他:「箭!」
常龍同時伸手,拉著殷北往後退,剛撤出一步,金虜在圍攻之下,弓弩手分毫不亂,仍舊上前,對準城頭,放出一波箭雨。
箭雨過後,能登八十人的雲梯忽然湧上來股股強兵,攜帶蒺藜火球,先行拋入城頭,待炸響過後,強兵登上城頭廝殺,其中有一金虜將領,直取種家慶。
兩人交手三十來回合,種家慶不敵,被金虜一刀穿胸而過。
種家慶一把攥住金虜刀柄,喉中「咕嚕」作響,湧出大口鮮血,用盡最後力氣,抽出體內長刀,一把將那金虜將領從城頭掀了下去。
「種將軍!」
「翁翁!」
種韜奮力從圍殺中脫身,奔向種家慶,滿目憤恨,馮范與常龍也一路卷殺至種家慶身邊。
種家慶畢生好運,卻未能在這場戰鬥上延續。
他奄奄一息,將手中令旗交給馮范,同時以刀拄地,撐住身體,轉向堡寨,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故國。
風停雨住,雲開霧散,夜色溫柔,一輪明月,幾點疏星,落在蒼穹之上,大放明光。
流水在朔河中奔騰,這個時節的馬場,必定開滿蕎麥花。
他沒有雄心,沒有壯志,大半生心血都耗在了高平寨,縱然早已做好以身殉國的準備,卻還是在最後一刻感到不舍。
江山如畫啊。
他無能為力地閉上雙眼,死在城頭之上。
莫聆風心有所感,回頭張望,卻只能看到高齊城頭的雲梯和源源不斷登城的金虜。
猛地,金虜之中響起沉重的呼喝之聲,只見上千鐵浮屠頭戴銅面目,正朝大軍橫衝直撞而來,與此同時,不穿鐵甲、不戴兜鍪的拐子馬,手持十力弓,自兩面包抄而來,射出密集長箭。
莫聆風立刻下令,讓殷南與遊牧卿搖動旌旗,帶領大軍分做兩股,一股以騎兵為主,殺向拐子馬,奪取長弓,一股為步兵,用撩風刀和長槍,兇猛殺向鐵浮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