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贏了!」
「快開城門!」
「去通知譚知州!」
緊閉的三重門洞,在一片歡呼聲中轟隆打開,迎接將士進城,報信的士兵沿途傳遞消息,寂靜的寬州城瞬間沸騰,百姓從屋中涌到街頭,跑到城門口,相互慶賀。
然而這種喜悅之情,在莫聆風率領士兵走進城門之後,蕩然無存。
莫聆風已成血人,她身後的棺木、傷兵,全都在無聲傾訴這場戰事的慘烈。
沒有國朝援兵,堡寨以人牆阻擋住了敵國的襲擊。
種家人從人群中擠出來,看向種韜和棺槨,年邁的種老夫人眼前一黑,雙腿發軟,跪倒在地:「家、家慶?」
種陶看向阿婆,再看向阿娘,嘴角抽動,眼睛瘋狂眨動,想將眼淚憋回去,然而下一瞬,他便抑制不住心中苦楚,「哇」地哭出聲來:「翁翁死了……」
種老太太歪坐在地上,小輩們怎麼攙扶也起不來,含著兩眼老淚看向種韜,顫抖地問:「死了?」
種韜涕淚交加,語無倫次:「都死了……死了好多人……棺材不夠……放不下……」
種老夫人掙扎著起身,撲到棺材前,一手按著棺木,一手按住心口:「打開!打開我看看……不是他……他一向命好的……」
她悲痛欲絕,抖的喘不上氣來,一隻手狠狠攥著衣襟,眼淚無聲往下淌,滴落在棺木上。
種韜擦乾淨眼淚,上前扶著她:「婆婆……」
種老夫人忽然用力一錘心口,似乎是要將堵塞在心頭的那團濕棉花錘出來,然而怎麼都不行,她憋著一口氣,兩眼一閉,昏倒在地。
哭聲如同浪潮,一浪高過一浪,種家人將種韜和棺槨帶走,百姓的哀慟從種家慶,一直蔓延到重傷士兵身上,再到那一口口黑漆薄棺上。
那裡面又裝著誰的兒女,誰的父母,誰的家人?
在城門關閉的這一日一夜,堡寨已做泥犂,一切皆無,為十界中最惡劣之境地,他們該有多恐懼。
國朝的無動於衷,將五萬活人生生推入地獄,一股股不平與怒火,悄然在百姓心中點燃,只是面對匆匆趕來的各位州官、駐軍、衙役,敢怒不敢言。
譚旋為官數載,最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事,此時最該做的,就是安置傷兵、戰亡者,同時召集寬州富商,籌集傷藥、棺材。
他一面吩咐,一面看著程家幾位女眷,簇擁著莫聆風回府。
莫聆風背後血漬,如同一隻暗紅色巨眼,正在冷漠盯著他。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同時心想莫聆風對士兵的憐憫,對國朝的悲憤,也許並不真實。
她並非仁慈之人,甚至冷漠無恥,她根本不在乎堡寨是否能夠守住,對百姓的苦難也沒有分毫動容,她所做一切,都是為莫家將來鋪路,只是正好在這條路上做了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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