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瑾點頭:「我明白了。」
皇帝讓魏王此時取走太府尺,便是不欲鄔瑾再提此事,所有過錯,都推至李縣丞一人身上。
他不容許有人在此時破壞這種喜慶,更不能因濟陽郡王的無用和貪婪,增添世人對天家的詬病。
魏王在鄔瑾臉上看不到自己想要的失望、猶豫、憤怒,他仿佛早已經知道濟陽郡王會如何動作,也知道皇帝會如何處置。
天家,只要不造反,始終是一家。
而魏王前來,也想要告訴他這個意思——做皇帝的刀劍,做百姓的護盾,所換來的下場並非加官進爵,而是棄之於市。
鄔瑾道:「王爺還有一事,一併說了吧。」
魏王笑道:「這件事,也和濟陽郡王相關,雖然你並未向旁人提及驚馬的緣由,但我也知道必是濟陽郡王衝動行事,我想替他向你求個情,請你高抬貴手,饒過他。」
鄔瑾笑了一笑:「我非刑部刑官,非大理寺卿,非御史台掌獄,更非陛下伺察公事細務的武德司人,何談一個饒字,又只有兩隻爛手,擔不起高抬二字。」
魏王也隨之一笑,心裡卻是憂慮鄔瑾對濟陽郡王銜恨,此時隱而不發,所圖只會更大。
此時太子、陛下,以及他,三人都是各懷心思,鄔瑾雖不與太子為伍,可所行之事卻是正中陛下與太子之懷,於他卻是不利。
第277章 殺心
滿朝皆知宗親與魏王關係甚深,其中濟陽郡王最甚。
魏王留京不去藩一事,濟陽郡王出力甚多。
濟陽郡王是陛下僅存於世的同母兄弟,郡王府東面匾額「安樂」二字,是陛下親手所題,濟陽郡王早年背部曾患瘡不愈,是一位號稱一貼經方的京都大夫治癒,龍顏大悅之下,賜這位大夫緋袍魚袋,神醫辭而不受,打馬離京,不知去向。
兄弟情深,魏王因此而受惠良多。
宗親與朝臣之間,又有聯姻,濟陽郡王若是倒下,宗親一派,便不會再成為魏王助力。
魏王不在乎宗田、祿米、國庫,這些只是博弈的工具,他看一眼鄔瑾,手指捏住茶盞,慢慢收緊。
若是鄔瑾不能為自己所用,便只能除去。
涼風吹動殺心,月色穿簾入室,燈火搖晃,滿壁飛光。
魏王鬆開手,笑嘆一聲:「那我便言盡於此了,告辭。」
他起身往外走,鄔瑾起身相送,在門口時,對魏王道:「王爺既知內情,翰林苑中,還請王爺替我去告假兩日,待手傷好時,再去宿值。」
魏王點頭應下,帶著隨從離開,鄔瑾閂上門,回到屋中,將剛才喝剩的茶飲完,撿兩塊糕餅吃了,腹中火燎般的飢餓總算是止住了。
出去請老僕為自己擦了頭臉,他去房中睡下,翻來覆去,只是睡不著,等到子時,乾脆起身穿衣,走到院子裡,掇把竹椅坐下,抬頭看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