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捏下一把汗的同時,心裡又騰起一股蔑視之意。
鄔瑾的出身,太過低微,官員中也有家境貧寒者,卻都是舉家之力供出來的,不似鄔瑾,做小販、奴僕行徑。
誰也沒注意皇帝已經立在了閣外,正凝神看著閣中動靜。
鄔瑾對自己的過去並不避諱,也無羞愧、後悔之情,目光坦然。
他彎腰執壺,斟滿酒盞,走至莫聆風座前,深深一揖:「昔日姑娘,今日將軍,舊主舊仆,一杯新酒,謝過舊日恩情。」
馥郁濃烈的酒香氣在二人之間散開,酒盞上一點微光,映在二人眼中。
鄔瑾借著新、舊二字,靠近莫聆風——這閣中,這閣外,布滿無數雙眼睛,無數人正在窺探,他掩蓋愛意,粉飾情深,看向莫聆風伸出來的酒盞。
在京都,他們離的如此近,卻是隔山又隔水,能夠觸碰到的,只有兩個酒盞。
第282章 烏煙瘴氣
明亮的燭火將他們二人影子投向一側,交疊、糾纏、相互依偎、依靠。
杯中酒盡,鄔瑾復去落座,捏著酒盞的手因為過於用力,連骨頭都是痛的——他要竭盡全力,才能控制雙手,不去擁抱莫聆風。
濟陽郡王眼睜睜看著莫聆風喝了酒,當即冷笑一聲,轉頭對魏王道:「我沒得罪她吧,她不喝我的酒,喝他的酒,這就是打我的臉?他們倆個就是一夥的!」
魏王心中長嘆,暗道:「您方才過去敬酒的架勢,誰不知道您是找茬!偏偏還遇到個硬茬!」
王叔愚蠢,然而實在與皇帝手足情深——手足情深,也正是因為濟陽郡王愚蠢。
「王叔,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魏王壓低聲音,和他耳語,「是不是一夥,陛下自有論斷,您何必在這時候掃陛下的興,改日再說。」
濟陽郡王重哼一聲,坐回案前,將酒盞用力頓在桌上,一旁內侍急忙執壺斟酒,他連飲三盞,抬頭去看《百菊舞》。
伶人和歌而舞,美麗動人,一個伶人轉到濟陽郡王跟前時,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女子手腕,用力拉至懷中,一雙胖手,如蛇一般,鑽入她衣內,肆意遊走。
女子一聲低呼,滿眼是淚,掙扎之間,又不敢大動,神情近乎絕望。
濟陽郡王笑的渾身肉顫,大聲道:「我手冷的很,放在這個地方暖一暖!」
一旁的宗親也都鬨笑起來,濟陽郡王大聲道:「誰說我眼裡看不到女人,我這眼睛裡到處都是女人啊!伶人、妓子、婢女,哪個不是女人!」
他不屑一顧地看向莫聆風,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宗親們哈哈大笑,官員里那些老頑固紛紛搖頭,鄔瑾眉頭緊皺,待要開口,莫聆風卻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誰都沒看誰,卻已經心意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