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陽郡王連退兩步,腳下被倒塌的東西一絆,沉重的身軀拍在地上,發出一聲重響,外面的魏王和知府這才回過神來,衝進屋中,一人抬一隻胳膊,將濟陽郡王攙扶起來。
魏王一邊扶著濟陽郡王站穩,一邊去看書房中慘象,再看向鄔瑾時,心頭一抖。
他從未看到過鄔瑾如此失態。
鄔瑾跪坐在地,兩手都是黑灰,顫抖著拍去書上燒焦的部分,目光直直的,顯出了一副呆相。
半冊書已經燒的不成樣子,他小心翼翼翻開扉頁,撫摸殘留的字跡,發現書只有一半後,又滿地尋找另一半。
四周都是散碎紙片,一張紙撕成好幾片,鄔瑾一片片攏到身邊,撫平、查看,卻怎麼也找不完整。
他看著眼前的碎紙、殘渣、灰燼,手足無措,忽然將那一堆廢紙摟在懷裡,抱緊雙臂,深深彎腰,衣裳上印出一條堅硬而又顫抖的脊梁骨。
像是無數刀劍插入他的身體,讓他無從逃脫,無聲的歇斯底里,壓抑在心底的吶喊,都令人心顫。
他沒有哭泣,甚至沒有表情,單是俯身抱著再也無法恢復的《易經》。
這一個不欺暗室的君子,悲憤到了失聲、失態的地步。
魏王看的心驚,再彎腰看一眼碎紙上的字跡,並非一種,而且每一種都是大家手筆,恐怕是本價值連城的孤本。
不僅是孤本,還有可能是恩師所贈。
他看一眼濟陽郡王,低聲請知府收拾殘局,一應損壞之物,都由郡王雙倍賠償。
知府除了賠笑之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甚至眼前發黑,不知道要怎麼收拾。
一個翰林學士,天子私人,朝廷內相,一個皇帝同胞,手足情深,當朝郡王,他算是哪根蔥?
魏王說過之後,催促著濟陽郡王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扭頭看了一眼鄔瑾。
鄔瑾也抬頭看他,目光緩慢而冷漠,魏王心裡一涼,然而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先帶著濟陽郡王離開。
二人同上馬車,不回王府,而是去了酒樓,等酒保鋪上茶點,便摒退左右,只留下心腹隨從在屋子裡伺候。
濟陽郡王脫去鶴氅,丟給隨從,斟滿一盞酒,仰頭倒進嘴裡,將空酒盞頓在桌上:「狗東西!」
魏王伸手,給他斟上一盞:「您就不怕他明天在朝堂上告您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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