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虜璟王為將自己並列於圖騰之上,曾傳出諸如天賜、神夢等消息,宣稱自己為玉山化身。
傅嚴細細看過,目光炯炯看向祁暢:「此乃金虜璟賊金寶,當真是你在莫府拾得?」
只要祁暢點一點頭,一切就可塵埃落定。
祁暢在答話之前,不知為何,先看向鄔瑾。
鄔瑾坐在圈椅中,姿態自然,察覺到祁暢目光,側過頭來,緩緩道:「恭喜祁侍講,自此以後,平步青雲,前途無量。」
他那漫不經心的語氣,成了洞若觀火的鐵證,讓祁暢如泰山壓頂,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傅嚴立刻出聲,斥責鄔瑾:「鄔學士,你嘴臉無賴,陰陽怪氣,干擾御史台問詢,意欲何為?」
「不何為,」鄔瑾態度恭謹,嘴角帶笑,「你們皆大歡喜,我實話實說。」
傅嚴被他笑的耳熱眼跳,一股氣全淤積在胸間,叫道:「朝廷失察,養虎為患,邊關又失鎮關之將,何喜之有!」
鄔瑾閉目道:「是,下官失言。」
他和那尊沉默的佛像一樣,不再言語,不再動容。
冷汗自祁暢掌心冒出,哪怕謀劃了如此之久,在面對鄔瑾時,他依舊心虛。
但他的心虛很快消散——想要直上雲霄,就得先入地獄,官場上從來沒有坦途正道。
哪怕學識才幹如鄔瑾,此時也是無能為力,只能靜待事態發展。
做小人,不是他的錯,是時勢如此。
他不再看鄔瑾,低垂著頭,專心致志去扮演屬於自己的角色:「金指環是下官在莫府拾得。」
監察將他的供詞寫完,傅嚴一個字一個字看分明,金指環成為物證,放入羊皮封,傅嚴將供詞也塞進去,交給領侍御史,送往宮中。
獄中黯然無光,火光通明,令人難以察覺時間流逝,領侍御史攜帶羊皮封出御史台時,才驚覺天光已經大亮。
青天白日下,拙劣的陰謀詭計快馬加鞭,投入金碧輝煌的宮中。
皇帝震怒之下,令御史台對祁暢供詞、證物嚴加查核,不可狡污有功之臣,又賞賜莫聆風,以示君心。
消息在京中悄然傳遞,朝野一片譁然,眾人皆言天心偏向莫將軍。
然而在天心如此明朗的情形下,翌日早朝,凡是與濟陽郡王親厚之人,爭相上奏,彈劾莫聆風,直斥她居心叵測,有不臣之心,又指出早年皇帝冊封莫聆風為郡主時,莫千瀾拒不受封,就是謀劃已久,要染指軍務,動搖國本,請求皇帝立刻在御史台勘鞫莫聆風。
皇帝呵斥了上奏之人,匆匆退朝,但這些人不依不饒,追至文政殿,要碎首以諫。
皇帝萬般無奈,下敕令圈將軍府,制獄御史台,令御史台對莫聆風恩禮相加,不可苛待,如若查實祁暢狡污,嚴懲不貸。
將軍府中,自重陽過後,一直安靜。
酉時初刻,莫聆風在書房中,面窗而坐,展開話本,蓋在臉上,雙手十指交叉於腹部,兩條腿伸直在前方,腳踝相疊,姿態慵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