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點頭:「計相以為該如何?」
呂仲農道:「臣以為可遣禁軍,隨軍攜帶糧草前往高平寨,徹底剿滅金虜。」
吳鴻喆還跪在地上,直起背,顫聲道:「陛下,禁掖安危,亦有泰山之重,萬不可輕用禁軍!臣以為,可以議和,可避免國帑動盪,節度使持權。」
一位年輕氣盛的翰林院官員出列:「大戰過後,金虜士氣已衰,如今不過小股騷擾,不乘勝追擊,還要求和?從前種種辛苦,都將毀於一旦!」
吳鴻喆道:「讓金虜稱臣,歲歲進貢,怎能算毀於一旦?」
第318章 疲憊
「金虜凶蠻彪悍,不滅其氣概,會俯首稱臣?簡直是痴人說夢!」年輕官員氣勢洶洶。
吳鴻喆受他搶白,不惱不怒:「帝王之治,攘外必先安內。」
又有人站出來道:「既要議和,何不決戰前夕議和?此時再議,讓戰死堡寨的將士屍骨難安。」
一時間,和還是戰,再起爭論。
和者認定國朝財庫空虛,更不能讓寬州大權旁落。
戰者認定要乘勝追擊,不過暫時分出寬州大權,事畢收回,為何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防備至此——難道大敗金虜後,便要藏名將?
皇帝坐著,上半身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目半闔,十指交叉在腹前,同時壓下兩聲咳嗽。
他知道他們是想消弭糧草、冬衣帶來的禍事,吵鬧的越凶,越能渾水摸魚。
這些衣紫腰黃之人,對外是將、相、官,在他面前卻只是讀書人中的一個,這些人怕他,怕他身後至高無上的皇權,怕禁軍手中舉起的廷杖,怕被「棄於市」,怕一朝被奪。
懼怕藏在忠心下,藏在親情下,藏在隨機應變的言辭下,但再懼怕,也會被貪慾壓下去。
唯獨莫聆風,不懼他。
他因此而疲憊,本就昏沉的病體越發難受。
頭痛。
疲憊。
跪著的人和站著的人爭論不休,等到他們口乾舌燥,言辭枯竭,才意識到皇帝和莫聆風全都沉默不語。
亂糟糟的聲音消失,「嗡嗡」作響的大殿逐漸安靜,只剩下蛆蟲還在蠕動,在金磚上留下一道道長長污漬。
皇帝再等片刻,沒有再等來隻言片語,才睜開雙眼,坐直身體,雙手分開放在大腿上,目光從跪著的人身上一一掃過:「都起來吧,現在還不是跪的時候。」
跪著的人眼神飄忽,吳鴻喆兩手撐地,搖搖擺擺站起來,步履蹣跚歸列,在他身後跪著的官員也隨之起身,如喪考妣般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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