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賦中汗流浹背,面如土色。
莫千瀾看向魏王:「王爺,紀曹官已經畏罪而亡,就不再交知府衙門細查,留他清名吧。」
他從不未鮮血動容,從自己粉身碎骨開始,掙扎存活開始,他的任何軟弱和憐憫,都會招致殺身之禍,都會使得莫家翻天覆地,都會讓莫聆風命喪黃泉。
他失去的人生,他所忍耐的病痛,都因怯弱而起。
魏王臉上浮起的那一絲希翼,在轉瞬間落幕,打個寒噤,點了點頭。
莫千瀾揮手:「拖走。」
護衛迅速拖走屍體,清理地面,一條人命,仿佛是一場鬧劇被掩蓋。
唯一瀰漫不去的便是血腥氣。
魏王看看莫千瀾,再看看分立在左右的「王府護衛」,鼻中壅塞,只能再談和談一事:「十五日吉,金虜若願和議,就於十五日在高平寨外詳談。」
侯賦中聽罷,想到今日是初八,而莫千瀾的謀劃應該會在十五日落定——十月十五後,國朝就再難動莫家。
而莫千瀾殺紀曹官,正是因為羽檄八百里加急,不出幾日就會送到京都,因此打亂他的計劃。
他心中微動,拱手道:「王爺,十五日會不會過於倉促?如此急迫,不利我朝。」
莫千瀾放下參茶:「金虜衝風之衰,不能起毛羽;強弩之末,力不能入魯縞,早早和談,他們求之不得,誓書旨意也有,不必拖延。」
他衝著魏王一笑:「王爺看呢?」
他笑意不達眼底,魏王頂著一身冷汗,咬牙道:「正是如此。」
莫千瀾隨手指向一人:「送信之事,就由李倉司去吧。」
侯賦中悻悻閉嘴,一眾人等,呆坐片刻,戰慄散去。
第337章 困獸斗
魏王獨留前堂,在森嚴戒備下入隔間,坐到圈椅中,心裡黑血翻湧。
十五日。
莫千瀾一旦達成目的,他這個傀儡王爺必死無疑。
他還能活七日。
椅子硬的很不舒服,他起身走到榻邊坐下,榻亦是老物件,不鋪枕褥,雖名貴,卻不舒適。
他已無力嫌惡,兩手手肘撐在腿上,手掌捂住面孔,抑制不住地顫抖。
如何能活命?
逃出去的那個一等護衛是誰?
一定是黃義仁!
他手掌使勁搓了搓臉,站起來在屋中踱步。
黃義仁單槍匹馬,很難在莫千瀾的森嚴戒備下,救自己出去,唯一可能的機會就是十五日,趁莫千瀾忙亂之機,逃離寬州。
可如何知道十五日莫千瀾的謀劃?
又如何向自身難保的黃義仁傳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