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臟六腑如同被火燒過——莫聆風哪怕獨來獨往,也不會輕易允許一個獵物走進來她的生活。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抓緊她的手:「你的信從去年三月開始只剩下隻言片語,你是打算在心裡疏遠我,還是放棄我?」
莫聆風腦子裡「嗡」的一聲,呆著臉,仰頭看鄔瑾的臉,鄔瑾的面容氤氳在薰香青煙中,臉窄,線條清晰,鼻樑高挺,只在目光里藏著一點悲意。
她下意識回答:「沒有。」
鄔瑾道:「是嗎?『遊玩卻在碧波池,暗遭羅網四邊圍;思量無計翻身出,命到泉關苦獨悲』,原來觀音指點的是我,是不是?」
他雖有問,卻無需回答,莫聆風的真心藏在千里奔襲中,藏在對濟陽郡王的殺戮中,他的嘴唇印上她額頭:「我雖甘之如飴,你也不要拿別人來替我,我不好受。」
他的嘴唇落在莫聆風額頭上,眼睛上,鼻樑上,紅唇上,身外青煙迤邐,茶濃如酒,糖甜如蜜。
片刻後,莫聆風起身落座,掏出塤吹一曲,嘴唇湊在冰冷的陶塤上,氣息從孔洞中鑽出,發出聲聲「嗚咽」,吹散水榭中令人沉溺的氣息。
第341章 摔跤
午時過後,莫聆風跑了一趟二堂,得知莫千瀾在休息,又有話留鄔瑾在此,便扣下鄔瑾,讓殷南去鄔家取湯藥來。
鄔瑾喝藥,莫聆風用冰碗吃乳酪,吃完一碗,意猶未盡,告訴鄔瑾:「冰乳酪就應該冬天吃。」
鄔瑾拿茶水簌口,擦乾淨嘴:「為何?」
莫聆風認真道:「我翻看醫書,上面說『人與天地相參,與日月相應』,冰雪是冬日才有的,就應該在冬日吃。」
鄔瑾聽了,點頭道:「有理,如此說,夏日不應該用冰。」
莫聆風一聽,當即擺手:「人定勝天,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鄔瑾不禁一笑:「人無節制,便成獸了。」
兩人論了一回冰,又論了一回鄔意的斷親文書,莫聆風正要去看莫千瀾,一個下人過來稟告,莫千瀾請二人過去。
還未入二堂,莫聆風腳步便忍不住加快,等鄔瑾轎子落地,她一個箭步沖入院中,略過站在門口的祁暢,大喊「哥哥」,三兩步跑上石階,一不留神,絆在門檻上,整個人立刻向前撲去。
「阿尨!」
莫千瀾正站在門邊,連忙丟開玉杖,一把將她抱住,隨後兩人結結實實摔倒在地。
「砰」的一聲,莫千瀾後背著地,悶哼一聲,腦子裡登時一片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動不得、起不來,只剩下兩隻手還緊緊抱住莫聆風。
莫聆風來不及喘氣,一咕嚕爬起來,跪地去看莫千瀾,這一看不禁嚇得臉都白了三分。
莫千瀾本已經瘦的可憐,如今躺倒在地,厚厚衣裳壓著他,越發將他壓成了一片紙,身上的起伏便是骨骼的幅度,兩眼緊閉,口鼻之間似乎沒有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