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瑾低聲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方無量世界——」
莫聆風心中一動,提筆抄寫《地藏菩薩本願經》。
她身邊有端正而坐的鄔瑾,他的衣擺和她的衣擺交疊,衣香糾纏交融,順著衣擺流淌在桌案前,她鼻尖有墨的清香,字字落在紙上,讓她短暫的掙脫泥犁,四分五裂的靈魂黏合,頭腦逐漸清晰。
抄完兩捲地藏經後,莫聆風擱筆,低聲道:「我的嫂嫂在程家,我想請她回來。」
鄔瑾知她說的是那尊地藏菩薩,點頭道:「好,我們還要辦作坊。」
兩人喁喁地說著作坊一事,說完後,莫聆風忽然道:「讓侯賦中寫兩份奏書,魏王的死訊另寫一份,晚兩個時辰從遞鋪出發。」
「我明日便去一趟侯府。」
莫聆風伸手捏著腰間荷包,取出塤來,放到嘴邊,吐氣吹了一聲。
塤聲「嗚——」的響徹書房,震動窗紙,傳到屋外。
一聲過後,塤聲成調,前所未有的悲聲飛越屋宇,散入天地。
一曲終了,鄔瑾提筆寫道:「寒鴉棲冷州,勁風遭水囚。難預料今朝離愁。寨外荒壟亂墳頭,淚怎收,需沽酒。」
塤聲、悲聲在寬州街巷迴蕩,悄然附著在各人準備的奏書上,潛入京都。
十月二十一日亥時,太子還未入睡,在殿中習字,忽然耳邊聒噪,手上筆一頓,一副好字毀於一瞬,登時擰起兩道眉毛,不等他發作,一個內侍已經奔進來,「噗通」一聲跪地:「殿下!陛下令您速去延福宮!」
太子立刻擱筆:「更衣,來傳話的是誰?」
他張開雙手,讓宮人脫下身上常服,聽內侍說起傳話的人是張供奉乾兒子,當即擰緊眉頭。
一個時辰前,有從寬州來的急遞入宮,他想著是老二傳遞消息進京,並未放在心上,如今陛下夤夜召見,定是寬州有變!
寬州有重兵,形勢極其複雜,他一向不願意沾染,自魏王前往寬州,才試著和寬州州官聯絡,不料無一回信,他本就憂心,眼下越發焦急起來。
為他系絲絛的宮人動作略慢,他不由惱道:「一根絲絛都系不明白,要你何用!」
那宮人唬的面色蒼白,跪在原地不知所措,其他人也忙跪下請罪,太子自己伸手繫上絲絛,罵一聲蠢貨,抬腳往外走去。
太子到延福宮時,延福宮燈火通明,內侍層層站立,中宮攆架、儀仗竟然也在此處。
他心中越發疑惑,一個內侍剛要迎上來,殿門忽然一開,張供奉送了太醫出來,見太子已到,忙讓小內侍送太醫出去,自己走上前來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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