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聆風眯起眼睛看日出,金項圈在甲冑之內,硌著她的血肉、骨頭,風無孔不入,帶著濕氣——她聽聞潭州終年多雨潮濕,這風中水汽,一定帶了潭州的雨。
她隨手翻閱一本帳冊,從頭到尾,都沒見到一個黎姓,心想黎姓少見,好找。
刑杖未完,州官頭顱卻已低垂,不再發出哀聲,他們身上官袍、權勢、財富隨著鮮血零落在地,不到片刻就斷氣身死,屍體被士兵拖走,和那些無名無姓之人堆在一起。
街道上響起馬蹄聲,殷南領著娘子軍回來,莫聆風收回遊蕩的思緒,一邊起身準備處置唐百川,一邊想:「鄔瑾在高平寨可好?」
初七酉時,唐百川在濟州被百姓亂石砸成肉泥。
初八子時,濟州碼頭打開,一條船悄然離開,將檄文與讖語送出濟州。
三月十一,京都禁宮早朝。
年輕帝王高坐御座,下方一人手持玉板,正義正言辭:「陛下!唐百川急功近利,連失兩城,害民累兵,致使天下非議,有負皇恩,死不足惜,國朝有雄兵百萬,請陛下調兵遣將,十而圍之,掃蕩莫逆,再圖成功!」
他聲震屋瓦,恨不能自請上陣,只是文人之軀,力不從心,方才作罷。
三司使中鹽鐵案鮑正挺身而出,直言駁斥:「如今賊眾四起,軍餉動輒十萬數,左藏庫已空,內藏庫今年已經開支過半,圍攻莫逆,三司無力支撐!」
樞密院中立刻有人站出來:「莫逆乃國朝心腹大患,豈能放任不管!」
「軍餉從何而來?」
「上個月工部造船,支出一百五十萬兩,三司為何能給付?」
「因為去年便已經議過!」
「那你們三司的意思,是置之不理,任憑莫逆壯大?」
底下吵成一片,皇帝坐在金台上,面目平和,並未動怒,直到鮑正憤而跪倒,言「要動用內藏,便要增賦,請陛下明斷」,他神色才微微一動,讓鮑正起身。
「百姓賦稅苛重,朕登基以來,一直想減免,不可再增。」
老臣吳鴻喆立刻秉笏躬身:「陛下愛民之厚,臣汗顏。」
計相呂仲農暗中翻了個白眼,上前一步:「陛下,不如從禁軍中選拔以一當十的精兵強將,圍剿莫逆,既可解內藏庫之圍,又能一舉拿下莫逆。」
皇帝沉吟半晌,搖頭道:「莫逆心思迥異,恐她得知消息,派出奇兵,直搗京都。」
大殿中一時寂靜,無人開口——議來議去,似是無解。
片刻後,吳鴻喆亦上前一步:「陛下,若要再起兵,國帑難繼,臣愚見,不如敕詔其為異姓王,以寬、濟、望州為封地,既可免去兩難局面,又可穩住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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