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博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嘟囔道:“司馬疏星,原來你和其他多愁善感的女人一樣,都喜歡哭鼻子。”說歸說,卻是乖乖地躺在我的懷裡一動都不動,像一隻溫順的小馬駒。
我揉了揉鼻子,怪不好意思將小毛孩推開:“誰說我哭了,天氣太涼,鼻子被凍著了而已。”
多爾博笑了笑,把他描摹好的二十九幅彗星圖絹紙在我面前晃了晃:“畫好了!”
我正準備表揚他幾句,突然聽到暖閣外一陣銅鈴般稚嫩的笑聲,似乎正在與其他人追逐打鬧。多爾博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問查爾達嬤嬤道:“誰在外頭嬉鬧?”
查爾達嬤嬤道:“是東莪格格和側福晉。”
多爾博眼巴巴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嘆了一口氣道:“好吧,只許半個時辰。”
多爾博畢竟孩童心性,等不及放下紙筆,早就一溜煙跑到了暖閣外。查爾達嬤嬤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一堆人連忙追了出去。
我搖了搖頭,心道喜歡玩樂才是一個三四歲孩子的天性,束之高閣未必比置之於大自然的風霜雨露中更合適孩子的健康成長。
東暖閣的花園有一處空曠的庭院,積雪堆了厚厚的一層,晶瑩剔透的雪折射出陽光的七彩,看著也暖融融的,只覺得即使在這大雪天,攝政王府里也是與世隔絕的福地。雪厚得都快到大人的小腿處,多爾博躍出屋檐,試探性地在雪裡走了兩步,半截腿陷了進去,可是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院子裡一個穿著紅色斗篷歡呼雀躍的小女孩。
“她就是東莪格格?”我見那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臉和她手裡的紅梅一樣嬌嫩,長長的睫毛上也掛滿了雪霜,睫毛下是烏黑的大眼睛,笑起來兩個淺淺的酒窩,雖然不過五六歲光景,已經是個美人胚子,而她生母側福晉李氏站在她身後卻相形見絀,梳的是平常的側髻,只綴了兩根碧璽銀釵,除了棗紅色銀狐蘇繡服飾上看得出尊貴的氣質,氣色和相貌皆是平常,照理說古代人早生育,她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如此素雅的打扮看上去卻像是三十歲的婦人。
旁邊的塔娜點了點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我知道她一眼不眨地盯著多爾博的腿看,是怕他靴子被雪滲透,她也免不了一頓責罰,我卻一點都不擔心,平日裡多爾博渾身就像一個小火爐一樣,也很少生病,這點寒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況且他腳上的三層底金絲線鹿茸皮靴,把他整個小腿給裹住了,雪不會那麼容易進去。
東莪格格不一會就發現了我們,笑嘻嘻地跑過來,道:“你是多爾博弟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