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嘴角微動,將酒囊遞給我,道:“有趣,有趣!那生於明萬曆四十年十月二十五的人是何秉性?”
我想了想,這生辰換算成陽曆當屬於天蠍,猶豫了下,道:“天蠍深謀遠慮、直覺敏銳、有謀略、有毅力不愛說話又神秘,外冷內熱,很少有人能夠走進他的內心深處。太過好強、占有欲過高、多疑、善變、好冒險......還有,他是個天生的復仇者。”
我瞥見多爾袞眉頭已經微微蹙起,心中忐忑,一時凝噎。
“還有嗎?”多爾袞打量著我,眼光神秘而深邃的如同一隻——蠍子。
我誠惶誠恐,暗罵自己蠢笨:“沒有了。”
“明月照積雪,朔風勁且哀”說的就是眼下的情景吧,雪終於停了,但化雪遠比下雪來得陰寒。我只覺身上時而冷汗涔涔,時而頭昏腦熱,不覺打了個噴嚏。
多爾袞把酒囊遞給我,我趕緊喝下一大口,眼前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紀的某個冬天,我曾在瀋陽冰雕節上對著一座美輪美奐的城堡拍照,那城堡就如此刻掛著冰凌的滿園鍾翠,亦真亦幻,美不勝收。
“天生的復仇者?你這樣形容一隻受傷的蠍子倒是有趣。父汗努爾哈赤生前,我的母妃阿巴亥最為得寵,育有三子,阿濟格、多鐸和我,均擁有貝勒之位,為父汗鍾愛器重。後金天命十一年,父汗崩逝,不料次日,四大貝勒以皇太極為首,拿著父汗所謂的遺詔逼母妃殉葬。母妃為了保全我們三兄弟,把自己掛在了父汗生前的弓弦上,父死母殉,對於十五歲的我來說,猶如晴天霹靂,一時難以接受,更為惱火的是,父汗的遺詔上說母妃‘心懷嫉妒,留之恐後為國亂,終必令殉之’,我根本不信父汗會如此殘忍地對待侍奉了他二十載的愛侶,絕不相信......”
我已然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縮起來,不得已又灌了自己一口酒,再也控制不住酒勁,頭昏目眩中仿若天籟之音在頭腦中吟唱,快樂地忘乎所以,本能地往那溫暖的裘皮靠攏:“當然不信,努爾哈赤死前只讓你母妃阿巴亥隨侍,並且給她遺詔傳位於十四子,也就是你,多爾袞。四大貝勒為了掩蓋真相,扶皇太極為汗,捏造遺詔,逼死你母妃。呵呵。”我手足不受自製,伸手摸上他的臉頰:“你真的是傳說中的多爾袞耶,呵呵,你這種男人,這樣的風華、這樣的膽魄見識,即使做不成皇帝,也是註定要丹青流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