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舒了一口氣,索性女人們的焦點從古至今都是在穿衣打扮上,李南珠也還不算太笨,答道:“是。”
佟佳氏把東莪格格收做養女的想法被扼殺在萌芽中,一路上臉色就如吃了蒼蠅一般難看。相反的,李南珠精神煥發,不但不用擔心東莪被搶走,而且意外收穫了多爾袞的垂憐,許她每月十五去朝鮮世子府與同族親友敘舊。
宴席結束,我略感疲憊,打不起精神來,只想快點回去睡個天昏地暗。突然有人從身後追上來,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被生生拽出了攝政王府的女人堆,引起一片喧譁。
瓊華實在覺得他此舉不成體統,剛想斥責幾句,多鐸卻先道歉起來:“皇嫂,我與疏星姑娘有幾句話要說,請恕罪。”眾目睽睽之下,簡單粗暴堂而皇之地把我拽走了。
晚上紫禁城的風很涼,我明清世界單薄的身體被風吹得七扭八歪,又被多鐸拽著掙脫不得,幼小的心靈很是煩躁,卻又說不出一句話。自從到了這個鬼地方,我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明哲保身,卻難逃是是非非曲曲折折,就如此刻深宮大院腳步踉蹌受人挾制,不知又要惹出什麼官司。胸中無明業火噴薄而出,我狠狠地往多鐸的手臂咬上一口:“豫親王真這麼喜歡擺布別人嗎?我又不是根木頭。”
多鐸似乎心情也很不好,只見他緊皺雙眉,抿著嘴置若罔聞。宮外已經有馬車等候,多鐸卻不理會,怒氣十足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解開一匹馬,把我放上馬鞍,自己跨上馬背抱緊我,一揚馬鞭,讓馬兒朝著宮外深邃的官道馳騁開來。
我緊緊抓著韁繩,多鐸一言不發,不知道在生什麼悶氣,連喘氣聲都帶上了一些脾氣,滿眼是不斷向後退的漆黑,猶如進了時光隧道不知道下一刻會停在哪。
漸漸地我們沿著一條小河前行,只見河越來越寬,水越來越急,路越來越顛簸,石頭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終於,多鐸勒住韁繩,在一處水汽盈天的地方把馬兒停了下來。我倒吸一口涼氣,眼前三丈外就是一個懸崖,腳下是湍急的河水,匯成一塊瀑布飛流直下。我們正穩穩地站在河中央的一塊巨石上,如果不是常來,他決計是無法停在這塊石頭上的。
水流聲掩蓋了我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的聲音,回憶如湍急的河水將我淹沒,我確認來過這裡。
天仙瀑,幾百年後,我將從這裡跳下懸崖。
腦子裡頓時回憶起很多畫面,曾幾何時我與秦一鳴在一望無際的曠野觀看流星雨;曾幾何時,我鼓起勇氣低眉順眼地向他“催婚”,他卻執意買了飛往智利的機票;曾幾何時,憂心忡忡的夜晚,秦一鳴發來照片,他精神奕奕地站在拉西亞山施密特望遠鏡旁邊比了一個剪刀手,背景是土黃色雄渾蒼涼的阿塔卡瑪沙漠,告訴我等他觀測到他研究多時的類星體,就回來向我求婚;曾幾何時,秦一鳴失聯的消息傳來,我歇斯底里地通過父親的幫助萬里迢迢找遍拉西亞山,甚至是阿塔卡瑪沙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