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搖頭:“不必了,我只要芸溪。”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自己快要江郎才盡了,可不能拖累了芸溪,得趕緊為她安排一個好去處,免得再落入佟佳氏的魔掌,於是道,“芸溪在裁剪和刺繡上技藝精湛,是個人才,等她陪我忙完,夕月姑姑可要為她在司衣房謀個好位子。”
夕月姑姑笑道:“那是自然,芸溪姑娘的繡工,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繞開銀安殿好遠,直到我們湮沒在枝蔓深處,隱約聽到背後銀安殿門吱呀一聲打開,沉沉道:“各位大人,既然來了,便請進吧。只望今後別再折煞本王,行見君之禮了。”
群臣高呼遵命。
我忍不住回頭,卻只看見銀安殿前梧桐落葉紛紛,隱隱約約一個玄色背影負手而立,在群臣的簇擁下移步入內,貴不可言。我回過頭腳不停步地走,心思重重,不想迎面過來一花里胡哨的人差點撞上,仔細一看,卻是那鞏阿岱,原來多爾博和夕月他們早走得沒影了。
鞏阿岱其人雖也姓愛新覺羅,卻沒有一點貴氣可言,不但尖嘴猴腮,還生性放浪,因為錦州之戰曾臨陣脫逃,所以雖為宗親,卻只是個吏滿尚書,不過他最近可是多爾袞東苑書房的常客。眼下不知道他滴溜溜轉的眼珠子裡,又出了什麼餿主意,色眯眯地打量著我,我怒火中燒,如果在二十一世紀,面對這樣一個猥瑣的中年男人,恐怕我早就開罵了,不過這裡是明清社會,我得時刻告誡自己尊卑有別,凡事動用“忍”字訣,於是敷衍地笑了一下,準備繞開他走。
不料他卻叫住我:“這位可是疏星姑娘。”
我驚訝他竟然認得我。
鞏阿岱點點頭:“疏星姑娘果然容貌絕倫,難怪……”
“難怪什麼?”我問道。
鞏阿岱捋了捋清淡的眉毛:“難怪讓人過目不忘。”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道愛新覺羅家竟也有這樣言不達意的子孫,更不待見他,又準備走,不料聽他道:“你可認得她?”
我才發現原來鞏阿岱身後還跟著一個羸弱的小丫鬟,一副怯生生的模樣,看裝扮也是個漢人,只不過她一雙眼死死地盯著我,似懼怕,似猶疑,嘴唇微動,終究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鞏阿岱見她如此,似乎頗為滿意。
我半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打量來打量去始終不記得見過她:“姑娘與我認識嗎?”
那小丫鬟眼淚汪汪,欲言又止,卻被鞏阿岱攔在我倆中間,半玩笑道:“不認識也沒關係,她是我覓來給攝政王做侍妾的,以後你們會經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