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越來越焦慮,每天繞著江華島兜圈子物色逃跑路線,什麼摩尼山、塹城壇、傳燈寺和廣城堡,都被我踏了個遍,無奈這是座孤島,絕佳的藏身之地倒是被我發現了幾處,卻始終沒研究出來怎麼能夠逃出島外。我甚至開始練習游泳,連貞蘭和玉淑都開始抱怨起來我這金枝玉葉的大明公主,怎麼盡喜歡折騰自己,累得她們也是每天精疲力竭,每每有宮人往來,總是托人向姜氏打聽朝鮮王打算什麼時候把我這大明公主放還。
這一天,我突然對著普門寺里的觀音磕起頭來,因為我總覺得她比愛因斯坦和迪安雷丁管用,我誠心希望她普度眾生時也順便照顧我一下,讓我儘快和秦公子相見,成全我這跨越了這幾百年的夙願。觀音慈眉善目地笑著,我正細細端詳,門外玉淑尖叫著闖了進來,這兩丫頭最近被我慣地無法無天,什麼事都是一驚一乍的,我皺著眉頭慍怒道:“玉淑,你又怎麼了?”
玉淑上氣不接下氣:“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世子歿了,世子嬪瘋了,正被壓往摩尼山呢。”
我驚得原地跳起,信息量太大,經不起我一一細問,只聽懂了李凒今晨已然病死於昌慶宮歡慶殿。姜姐姐不堪打擊,瘋言瘋語有礙觀瞻,趙昭容命人將她帶到摩尼山軟禁起來。摩尼山是江華島上最高的山,把姜氏軟禁在摩尼山,可以切斷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繫,的確是個好所在。
宛如晴天霹靂,一切來得太快,快得我始料不及。
我不相信上次見面還風華正茂身強力壯的世子李凒,會在短短的兩個月內染疾身亡,更不相信持重理智的姜姐姐因此瘋了,跟著玉淑跑出去,卻見貞蘭正跪著苦苦哀求侍衛放了姜氏。
我見此情景,眼淚潸然而下,實在無法把端嚴溫婉的姜姐姐和眼前粗衣爛布、蓬頭垢面、眼神渙散的婦人聯繫起來。貞蘭與玉淑曾經與她主僕一場,更是難過得無以復加。
我從懷裡掏出了兩錠銀子,塞與那兩個侍衛,希望他們能給我們一些時間獨處。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姜氏已經在江華島上了,插翅難飛,於是他們收了銀子識相地站遠了些。
我們三人趕忙扶起姜姐姐,我問道:“姜姐姐,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姜氏看清了是我,淚如雨下:“世子舉體盡黑,七竅流血,是李行益給他下了毒,不是病死的,不是病死的!他是世子啊!是他的兒子,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我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抱住她因激動和害怕而顫抖的身體,心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昭容趙氏毒蠍心腸,朝鮮王也不見得重情重義,嘆道:“自古無情帝王家,中外概莫能外。” 眼見姜姐姐傷心憔悴至此,對世子也是一番真情實意。我撫了撫她的背脊,可憐他夫妻二人,就此天人永隔。
姜氏罵道:“定是那趙氏構陷世子,大王才起了殺心。世子是被冤枉的!我發誓世子並沒有投誠滿清攝政王,刺殺之事世子早交代給李行益,他怎麼能說世子從未下此命令呢!李行益欺上瞞下,定是他與趙氏狼狽為奸,枉費世子如此信任!大王啊大王!你怎能是非不分、不辨忠奸?”
侍衛不耐煩起來,姜氏的這些話傳到綾陽君耳朵里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趕緊勒令她閉嘴,重新動手押解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