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假裝忘記一個人只是因為傷口結了疤。自己造的孽自己來贖,潮起潮落,雲聚雲散,我終日跪在觀音像前,虔誠地叩拜。
李南珠的三封回信是同時到的,我一一拆開,一眼掃至信尾,每一封都在最後寫到:“王爺安泰,勿念!”
我想她定是看到我那日帶走了多爾袞的黑裘,才發現了端倪。
我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一屁股坐下來,發現又餓又渴,想是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肚子竟然現在才反應過來,連忙讓貞蘭和玉淑好吃好喝地端上來。我終於可以沉下心來細細讀信,愈發覺得李南珠實在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她每一封里都細細講述芸溪和多爾博發生的事,也提及了瓊華、佟佳氏等。
第一封信,李南珠提及錦虞的小產一事,是佟佳氏的丫鬟紅菱偷偷在錦虞的燕窩裡加了紅花,佟佳氏愈發失寵被瓊華軟禁在延福宮,紅菱被杖斃,令人費解的是,紅菱始終喊著冤枉,詛咒芸溪和瓊華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原來此事是芸溪告發。
佟佳氏再也不能和瓊華平分秋色,沒有了勢均力敵的對手,瓊華似乎變得驕橫起來,不但讓各位福晉縮衣簡食,還把權利延伸到了前朝。
第二封信,芸溪告發佟佳氏後,瓊華便把芸溪收在自己的禧春堂。她甚至懷疑佟佳氏早就有所覺察,依靠母家的勢力想要弄死一個瓊華安插在內院的眼線,不料卻出了差錯,殺錯了一個小宮女,以至於佟佳氏不敢輕舉妄動,讓瓊華占了先機。李南珠懷疑芸溪是大福晉瓊華的人,所以芸溪幾次向她打聽我的消息,她都三緘其口。
我突然想到芭蕉叢中聽到紅菱與他人的對話,想到流芳的死,我的心沒來由一寒。我實在無法接受芸溪不是那麼單純的女子。回憶種種,她與我的交往是那麼的貼心,那麼的恰到好處,而她也格外在意我的一舉一動,在意到讓我一眼認為是安公公的布置。此刻想來,不知道是否是芸溪欲蓋彌彰。雖然我不願承認,但是我心裡也曾對芸溪有過懷疑,只不過想到我與這世界不該有什麼利益瓜葛,所以沒有想得深遠。
瓊華為何如此提防著我?我曾一度對她很有好感。
我愁眉緊鎖,繼續看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自從我“消失”後,攝政王怒火中燒,發了一通李南珠有生以來見過最大的脾氣,並且下令全國通緝司馬疏星,如若有藏匿或者知而不報者株連九族。雖說王爺制定了滿清逃人法並列為重罪,卻不至於株連九族。
李南珠勸我不要介懷。言下之意我懂了,攝政王一言九鼎卻留有餘地,他要抓的是司馬疏星,我是“朱螢雪”。多爾袞並不想真的置我於死地,他只是想要竭盡所能地找到我,讓我無處容身,只能回到攝政王府。換言之,如果他真要賜我於死地,當日我承認自己是朱螢雪,他就可以以謀逆罪當場斃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