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英站起來,阿諛中帶著逼迫:“公主,聽說左夢庚一表人才,一早就被寧南侯定為世子,如今寧南候更是讓他挑大樑封他做了大將軍,可謂不可多得的人才,與公主甚是般配,如若因此能夠為朝廷解了燃眉之急,豈不是雙喜臨門?”
“如此說來,我還得謝你不成?”我看穿了馬士英想通過聯姻送個人情給左良玉,但犧牲朱螢雪的幸福,卻顯得很是卑鄙。
弘光帝皺著眉頭,用冰冷到無以復加的語氣道:“如此,螢雪,你既是大明的公主,該當為朝廷解憂!”
我冷冷地看著弘光帝,心如磐石,一則我是司馬疏星,並不想承擔 “肯將榮華付太平”的義務;二來即便置身事外,我也覺得聯姻是對女性極大的不尊重,歷史上多少窈窕淑女,被逼仄到無路可退,把對愛情的幻想和幸福的渴望埋葬在萬里之外。什麼‘紅顏禍水’,什麼‘功名衛霍同’,什麼‘懷柔之策’,根本就是‘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婦人’的說辭,我不得不為朱螢雪說句公道話,怒目而視:“父王,‘漢家青史上,拙計是和親’,南明一眾君臣紙醉金迷,卻要一個弱女子肩負起退敵重任?不怕被人笑話嗎?”
弘光帝惱羞成怒,當眾扇了我的耳光,大罵我放肆,目無君父。
我反應過來,按照這封建社會的準則我的確大逆不道了,哪有女兒指責父親的道理,何況我的“父親”還恰好是個皇帝,父女之上,更是君臣。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有點心疼起朱螢雪,索性這一切她不用親歷,索性她不用一次又一次的親證生父的自私與懦弱,索性我是司馬疏星,一朵直面風雨的向陽花,遠比金枝玉葉頑強且自主,不會被動地受人擺布和利用,於是我乘著身旁侍衛鬆懈,一把抽出佩劍,直往馬士英的胸口砍去:“都說了叛軍是以‘清君側’為名攻打過來,清君側清的不就是你馬士英嗎?大人打著和親的如意算盤想要保住自己的富貴榮華,卻置公主的個人幸福和百姓的安危於不顧,簡直無恥卑鄙,不如我直接砍了你,也不用等叛軍殺過來了。如何?”
我這一舉動驚呆了所有人,一時人仰椅翻,馬士英連滾了三個跟斗躲過了我的三劍,一邊扶著官帽躲到弘光帝的身後,大喊公主瘋了。弘光帝大為光火,勒令我住手,並讓侍衛奪了我手裡的劍,把我壓回我的閨房軟禁起來。
我哪裡還能動彈,只不過沒殺了馬士英,不知道他又能給我惹出什麼么蛾子,這禍害一直暗中算計著朱螢雪,讓我平白吃了不少苦頭,這下總得讓他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擺布的傀儡,收斂收斂肚子裡的壞水。
台上還在咿咿呀呀唱著朱元璋崛起布衣,緯武經文,統一方夏。
“這梨園裡,儘是華夏文明之殤!”我大罵道:“漢家清史上,洪武帝武定禍亂,文致太平,可惜文治武功的基因沒有遺傳下來,只遺傳了肥胖體態。英明皇帝日防夜防,防不了子孫的基因變異,滑稽啊滑稽,可惜啊可惜!”
在一片“公主瘋了”“公主大逆不道”聲中,我被押解而去。
朱螢雪的閨房設置在金陵城外秦淮一所龐大的龍舟之上,內里婉約精緻,一層不染,沒有絲毫驕奢之氣,我正好奇是誰的手筆,只見跟前的小丫頭一眼不眨地盯著我看,見我時而皺眉,她嚇得跪下道:“公主,是哪裡不對勁嗎?這房間的布置是和福王府您住的一模一樣啊!難不成是這百合花葉子上蒙了灰塵,礙了你的眼?”她也不等我開口,自顧自地拿起抹布準備去擦花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