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胡思亂想著,驚心突然一拍腦門連連自責,原來明天是已故王妃,朱螢雪生母的祭日,於是我琢磨著祭拜一下朱螢雪的母親,順帶著緬懷一下我自己的父母,今生今世,他們的養育之恩,我恐怕無以為報了。
我答應聯姻當日便恢復了自由,因為王妃是被朱由檢親手所殺,所以是不能公然拜祭的。這天我和驚心在龍舟外的一棵槐樹下燒著紙錢。明黃色的紙在空中旋舞著化作灰燼,我的臉上猶掛著淚痕。一人輕踏樹葉而來,停駐在我面前,我抬頭一看,是秦淑離。
我連忙擦了擦淚水,問道:“你怎麼來了?”
瞥見驚心暗地裡吐了吐舌頭,我馬上猜到是她做的好事。
我埋怨她這紅娘太過膽大心寬,我想念父母的樣子難免蕭條不宜見人,而且難不成讓我的秦 公子陪我一起給那位沾不到邊的王妃燒紙?不知道驚心到底是怎麼想的,我氣呼呼地敲了一下她的木魚腦袋,把秦淑離引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榕樹下。
眼前是聞名遐邇的秦淮風光,碧波蕩漾、金粉樓台、艷幟高舉、槳聲燈影虛構出一副如夢如幻的畸形繁華,清幽的河水仿佛可以穿越時空,流淌出一朝又一代的興衰。
上一次在秦華河夜望是在幾百年後與秦一鳴的一次遠遊,我驚異於它的風光旖旎,欣喜於絲竹繞樑的江南風情。
這一次故地重遊,已然斗轉星移,物是人非。
我心下悵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秦公子苦笑道:“本來今天是王妃的祭日,本不想說什麼喪氣話勾起你的憂思,豈料‘十里 秦淮風月夢,六朝金粉帝王州。’只要心裡裝著漢家天下的人,無論是誰,看到這番假象都會對弘光朝廷憂心忡忡。”
我錯愕地望著秦淑離:“公子,你不是告訴驚心,願意為了我放棄功名前程,怎麼,你對明朝的政局還是如此掛懷,你說的情話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