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從的喧鬧驚動了左夢庚,聽聞我要悔婚,他等不及宣召,強行上了龍舟。
這廝果然長相英俊魁梧,只不過人品擺在那裡,讓我平添幾分嫌棄。他軟硬兼施地表明費了很大心力才得以與我結這良緣,今日悔婚萬萬不能,更不可能放我走,最後威脅道:“如若我今日不與他成親,他立馬殺了龍舟上所有人,進犯南京城。”
這下船上南明的使臣也慌了,紛紛來做說客。
我無動於衷,卻見驚心眼中無光,不發一言,膽膽怯怯地往後退。
我見她神色異常,心中一個念頭閃過,正要阻止她,只聽她突然大罵:“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公主從來體恤我們這些僕從,爾今你們卻如此逼她。”她悠悠地望著我:“奴婢本期盼著有情人終得眷屬,卻天不遂人願,公主不能委屈了自己,你隨心意行事吧。驚心!驚心會保佑你!”說罷竟一頭撞在船柱之上,腦漿並列,鮮血染紅了船板,與婚慶布置的紅菱和撲朔迷離的閃電交織成血腥悽慘的畫面。
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頃刻間失去了性命,因為我!
我踉蹌著奔到她的面前,仿佛有人把一把尖刀刺入我心的同時,也刺入了我的咽喉,使我發不出聲音,我把她抱在懷中,半晌哭出來,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抖:“驚心你不要死,該死的是我!是我!”
“死?”左夢庚咆哮道,“我早知公主如此美人定不會真心實意地嫁給我,但機不可失,皇家春色擺在左某眼前,單單看你一眼,也夠我銷魂數日了,如不嘗一嘗其中滋味,豈不是天大的憾事?”
“我不會嫁給你的。”我唯獨忍不了左夢庚下流的眼神,拔出驚心胸前的尖刀,狠狠地往心窩刺下。
左夢庚武將出生,又眼疾手快,自不會如此便宜了我。他一把奪下匕首,一邊喝道:“要死,等入了洞房再死。”
我的手上沾滿鮮血,左夢庚卻喝退了眾人,直接省略了磕頭拜堂,拉我入洞房。索性有兵士來報,八旗軍艦冒雨襲來,江上波濤洶湧、水汽霧氣遮掩視線,等到發現時,滿清軍艦已經包圍了左家軍,形式一觸即發。
我被強按在高床之上,左夢庚力大無比,此刻氣急攻心,發泄似得扯我的衣衫,更是將我狠狠地磕在床板上,眼看他就要摧毀我的意識,卻聽一聲滿含怒意的破空之聲。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左夢庚又氣又急問來人道:“何人擊鼓?”
門外一人道:“滿清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
左夢庚壓抑憤怒,道:“你去回復定國大將軍,說左夢庚早有歸降之意,請他稍等片刻。”
那人瞟了我一眼,滿臉為難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