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破家亡,任誰都無法接受。雖說明室衰微始於閹黨,並非亡於大清,但是大爭之世,各方勢力蠶食鯨吞,時不我與,滿清如果不鹿鼎中原,就形同坐以待斃……螢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答應我,不要過於自責。我知道你一時不知如何面對我,不如你好生休養,我過幾天再來看你!”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道:“你的宮女驚心,我已經安排人厚葬了!難得你身邊,有那麼一個忠心耿耿的人!”
門吱呀一聲開合,我知道他已經走遠。
我著實意外他為我厚葬了驚心,聽得他如此說,我的眼中已經淚光瑩瑩。
我掀開被子,有些無奈、有些生氣又有些歡喜,即使與秦一鳴在一起時,也從未體會過如此莫名其妙的情緒,我把臉埋在枕頭裡,悶住呼吸,大喊道:“多爾袞,我該如何解釋,我不是朱螢雪,是幾百年後的司馬疏星!不知道如何面對你,不是因為什麼明朝清朝,而是談戀愛的正常反應啊!”
當然,我的舉止在侍女僕從眼裡極其怪異,有誤認為我想要窒息自殺的,也有誤認我發了失心瘋的,免不了又是一通人仰馬翻。
一連幾日,我都呆在興寧宮休養生息,行事還算循規蹈矩,也總算讓伺候我的侍女太監們省了回心。
第49章 又見多鐸
我的傷勢已經恢復地七七八八了,這一天風和日麗,我百無聊賴,在御花園裡閒逛,身後侍女宦官寸步不離地跟著,怕我有個閃失。我知道是多爾袞的命令,卻著實討厭他們盯得這麼緊。
前幾日,多爾袞以定國大將軍豫王令旨遍諭金陵,稱清軍平定東南,乃是“奉天伐罪,救民水火”,並張榜示諭臣民,嚴禁胡服辮髮,更是在揚州立史可法祠,表彰史可法的忠節。無論他是籠絡人心也好,裝模作樣也罷,我只當這舉動,是認同了我那日所謂忠奸的一番說辭。我於是想著如何找機會為秦公子求情,一路皺著眉頭,直到一片荷花池映入眼帘。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六月天氣,正是荷花奼紫嫣紅,怒放爭艷的季節。
我的心情也明麗起來,上一次見荷花爭艷競俏,是在攝政王府,那日我不慎落水,幸而豫親王多鐸相救,否則,我早已經溺水而死了,還記得數月之後他又救過我一次。多鐸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曾言之鑿鑿地發誓不會愛上他的兄長多爾袞,如今,我終究是食言了,也不知道我當日發的誓會不會應驗。
我命令侍女太監們在原地等我,自己走近荷花池旁的涼亭,憑欄而坐,望著池面上的倒影,既陌生,又親切,只覺得朱螢雪的容顏越發清新脫俗,就連我一個女子,都不禁艷羨起這樣一副好容貌,索性如今這幅皮囊歸了我,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水光瀲灩,我又覺得自己成了恐怖片中的妖怪,借著朱螢雪的皮囊胡作非為,於是口念阿彌陀佛,提醒自己多說善言、行善事,不要辜負了老天爺的一番美意。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不知何時身邊多了一個倒影,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盯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