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氣涼爽怡人,我不知不覺地打了噸兒,多爾袞的侍衛請多鐸大殿商議政事,我驚醒之餘差點摔下來,原來自己竟不知不覺靠在他的背上。
我立馬跳起,臉紅之餘,瞥見多鐸正歪著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也不管侍衛喋喋不休地報著喜訊,原來貝勒薄洛歸來,已於杭州大敗馬士英,捕獲弘光帝朱由崧,降潞王朱常淓,淮王朱常清亦自紹興來降。時至今日,浙東、浙西全部為清軍所控。
對滿人來說,這真是鼓舞人心的好消息!
多鐸注視著我,臉上卻是難得一見的惆悵,半天憋出一句:“樹欲靜而風不止;藕雖斷,絲猶連。說真的,司馬疏星,忘記你,恐怕比行軍打仗還要麻煩。有好一段時間,我們不能相見了。”
我如釋重負,連忙點頭:“好。”
多鐸見我如此迫不及待,搖了搖頭:“也許是好事,誰知道娶了你這樣的女子,會不會天天被氣個半死呢!”
我報之一笑,心裡何嘗不知他顧左右而言他,實則仍是心裡放不下。冷漠克制絕不是多鐸這類信馬由韁之人的強項,我看不過去,只能開口先做個了斷,道:“既然豫親王還有事,我告辭了!”
多鐸臉色立馬由晴轉陰山雨欲來,想是心中克制到了極點,心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還是快快離開吧,不料他卻早已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對我,就沒有其他的話可說嗎?我奉旨平定江南,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即使是十四哥,我也不會妥協,你就不想為你的父皇、你的故交秦公子求情?……”
且不說我壓根就不想去管那弘光帝的閒事,即便是秦淑離,如果讓多鐸引火燒身功虧一簣也絕非我的本意。我這輩子對多鐸的恩情已經無以為報,不能再無休止地牽扯和虧欠,決然掙脫道:“不必了。”
無奈多鐸就像熊熊燃燒的赤焰,任何的回應都是火上澆油,“司馬疏星!我知道感情不分先來後到,可是為什麼是他不是我?你忘了你發的誓言了嗎?”
我心道唯有冷漠以對,才能讓他平靜回歸理智,匆匆逃離花園,只聽得身後多鐸因情緒激動而顫抖的聲音傳來:“我們薩滿天神是很靈驗的,你做不到為什麼當初要發那麼惡毒的誓言?你這個傻瓜!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向天神祈願,你身上所有的厄運讓我來承受,我不怕五雷轟頂,不怕體無完膚,不怕死不得其所!司馬疏星你聽到了嗎?”
我捂住耳朵,幾乎把耳朵生生捂出痱子來。雖說我心底里從不相信迷信,可是我見不得別人為我承擔任何風險。上輩子秦一鳴辜負了我,這輩子,我卻把我受過的苦,加之於多鐸,這不是我的行事風格,但是感情之事,長痛不如短痛,我不能等到多鐸把對我的喜愛熬成一鍋濃郁的毒藥,再出手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