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自製伽利略望遠鏡可是再簡單不過了,只要買一塊直徑、焦距大一些的眼鏡片作為物鏡,一塊焦距、直徑較小的透鏡作為目鏡,再用膠水把兩塊鏡片裝在硬紙筒內,再加一個簡單的台座便可完成。
而在科技不發達的清初,這卻成了難題,索性多爾博死磨硬泡,加上欽天監的洋人頗給攝政王面子,於是把自己的眼鏡給了他,又給他找來一塊透視鏡,這才解了燃眉之急。
底座還沒粘上,多爾博已對這半成品愛不釋手,不料這小祖宗突發奇想,要帶著望遠鏡去看空中的紙鳶。
秋高氣爽,大雁南飛,多爾博拿著望遠鏡東看看西瞅瞅樂此不疲。
不料這一看,卻看出了禍事。
第56章 木箏兒
事情得由半年前說起,蒙古與清廷聯繫較多的是漠南、漠北。
清廷對漠南蒙古結交甚好,多爾袞因事出塞,也常與各部落王公貴族相會,從而不斷加深雙方的聯繫。科爾沁、阿霸垓、扎魯特、鄂爾多斯、郭爾羅斯、土默特、蘇尼特、翁牛特、喀喇沁、敖漢、奈漢諸部因為曾經關協助清軍作戰,多爾袞對他們優勞有加,封賞甚豐,後來雙方的封貢往來也是不斷。科爾沁部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郡王滿朱習禮等貴戚前來,多爾袞等親自迎送宴請。
相比漠南,漠北蒙古與清廷的關係疏離得多,平時也是爾我相稱。半年前,蘇尼特部落的騰機思等人叛清投奔漠北之喀爾喀車臣汗。多鐸為此率軍平叛,並直接與土謝圖汗和車臣汗發生了衝突。事件平息之後,雙方各派使者談判,土謝圖、車臣、札薩克圖三汗先後遣使謝罪,表示和解。喀爾喀更是送來了車程的掌上明珠木箏兒給多爾袞做側室,以示誠心。
這位蒙古的公主天生麗質,很得多爾袞的寵愛,攝政王府里除了疏星閣,她可以自由來去,甚至連銀安殿,也是隨便出入,讓多爾袞的幕僚很是光火。瓊華幾次進言,書房內有軍機要事,萬一被聽了去傳入漠北,恐怕對清廷不利。多爾袞卻完全不以為然,覺得木箏兒純真無邪,幾度斥責瓊華有爭風吃醋之嫌。這個木箏兒恃寵而驕,連瓊華也不放在眼裡,得罪了不少王府里的人。
有了新歡,自然冷落了舊愛。
新婚燕爾的如意郎,只覺新棗甜、哪聞陳棗香。我這個舊果兒遠在疏星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更是連皮帶核兒地被遺忘到塵埃里。
我瞧見花園裡秋海棠開得正茂,隨手摘了幾枝,想回去養在疏星閣,倒也可以排遣寂寞。
多爾博正站在前頭的石凳上,叫道:“疏星,快看,攝政王阿瑪的新福晉與人有姦情。”他把望遠鏡塞給我,我愣頭愣腦地往裡頭一瞅,卻見遠處一男一女相對而立,男子神采奕奕地站在墨綠色的桂花樹叢中,渾身上下穿著蒙古服,對面一個身著藕粉色淡雅錦衣的女子,別無他人。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少女十七八歲模樣,眉目如畫,眼含秋波,比沒瘋之前的佟毓敏還要嬌媚幾分,那男子正把握在手裡的什麼東西揣入懷裡,雙雙沒入桂花叢中。
我未料到冷不丁竟瞧見這一齣好戲,本對那素未謀面的木箏兒有幾分好奇,此刻卻希望壓根就沒做什麼勞什子望遠鏡,一邊警告多爾博道:“世子,你就當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