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上老牧民和科爾沁侍衛長一群人時,他們正在仰望烏和嶺縹緲的山頭。山路陡峭,岩壁濕滑,一條藏在山壁間羊腸般的小路上,一群人舉著火把蜿蜒而下。土謝圖汗部的銀盔閃著寒光,與鵝毛大雪交相輝映,在半道上,有一兵卒失足滾了下去,頓時一陣人仰馬翻,好不容易被救了上來,卻也是走不動了,一直被抬到山腳下。
土謝圖汗和他的兵卒皆顯狼狽之色,走近科爾沁侍衛長,道:“這科爾沁烏和嶺,果然名不虛傳啊!五十八點已是極致,再呆下去只會賠了夫人又折兵。”他回頭望了一眼縹緲的雪山,道:“滿清丟了一隻野狍子,如今要追上這一點,恐怕難於上青天。賴在這座山背後的山谷又有什麼用?攝政王本領通天,進了雪狼湖,真是佩服。哈哈哈哈。”他笑得很是諷刺,“既然勝負已定,那我們漠北就先回營了。”
科爾沁侍衛長讓開道來。
我道:“還有一炷香的功夫,土謝圖汗未免言之過早。”
土謝圖汗回頭蔑視地看了我一眼:“怎麼,你這小丫頭不服氣?別說一炷香,現在就算多給他們半個時辰,他們也打不到任何獵物了!不信,你自己去瞧瞧?”
我看著那嗷嗷亂叫的垂死兵卒,心中黯然。
土謝圖汗帶著漠北兵卒揚長而去。
“走吧。”侍衛長催促了一下老牧民。
“大人,現在上烏和嶺,下來時定然遇到大雪封山,要好胳膊好腿地出來,可就不那麼容易了。要不再等等?”
“等到什麼時候?”我急道:“你怎能言而無信?”
“廢話,上山!”侍衛長不假思索道。
老牧民見投機不了,只得垂頭喪氣地開路。
上山雖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因為我們小心防備和老牧民的帶路,總算沒有出什麼漏子,但下山谷卻險些出了人命。我們連滾帶爬,一路下到打獵的山谷,只見星星點點的火炬散布在密林中,似乎在向中間那一處移動。
我們催促老牧民帶我們過去,他囑咐我們這密林里有沼澤和水溝,我們需要把火炬護在身前,以防被風雪吹熄。偏偏有兩個托大的兵卒沒有照做,不但火滅了,人也誤入了陰溝,掉進了冰窟窿。等我們黑燈瞎火的順著陰溝找到人,那兩人已經成了冰棍,沒了呼吸。
侍衛長和兵卒再也不敢輕視老牧民的話,就這樣如履薄冰的接近了先前看到的那群人,中間持火把的正是童阿安,儼然已經凍成了一個人乾兒,向他聚攏過來的人,都是滿清的兵卒。臉色和服裝一個個都比土謝圖汗那群人更為疲憊悽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