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看它復仇式的血紅眸子,轉過臉去。
“別砍了,這狼皮值不少錢呢!”老牧民心疼道。
兵卒們頓了頓,片刻便有人驚道:“ 這畜生居然斷足脫險!快殺了它!”
在這須臾之間,雪狼咬斷了左爪,順著那人聲音一個猛躍,把他嚇得魂飛魄散,躲閃不及,被他咬在咽喉之上。那兵卒脖子上陡然出現一個碩大血洞,登時斃命。這巨狼野性大發,撲入人群之中大肆補咬,一時間鮮血四濺,慘呼不絕。老牧民見自己闖了禍,趕緊往回跑,不料雪狼躥至跟前,連腸子都被它利爪掏了出來,死不瞑目。
我匍匐在雪地中,哪怕再多片刻,便要凍成人棍,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聽得廝殺之聲驟然停止,唯有垂死之人微微□□。大雪紛紛揚揚,雪狼的血頃刻凝成了冰,它終於死於自己的失血過多。
我撲到老牧民身邊,使勁搖了搖他:“見鬼,你不要雪狼湖三百兩黃金了嗎?”
侍衛長冷冷道:“姑娘,別搖了,他已經死了。”
我有些哽咽,望著雪狼湖那一頭,眼淚被凍成了霜。
童阿安也受了極重的傷,他勉強站起,紅著眼數了數地上的幾句屍體,朝老牧民啐了一口:“老東西,為了那張狼皮,害死這麼多兄弟!”
科爾沁侍衛長用極短的時間恢復了理智:“閣下既然受了重傷,便回去吧,免得成了我們的累贅。”索性他沒有因為老牧民的死而改變主意。
湖對面的密林里,泛著若有若無的綠光。
一隻雪狼尚且如此,如果是一群呢?這烏和嶺是修羅場,不知布喏汗安得什麼心。
“不!既然比賽時辰已過,獵物也已遣人送回大帳,我……”他勉力站起,“我要去找攝政王。”但他終究被那狼傷到了腿骨,不一會單膝跪了下來。
他瞧了一眼科爾沁侍衛長,自知他所言非虛,不帶他這個累贅入雪狼湖才是明智之舉,對身邊的幾名親隨道:“你們五個一起去吧,務必把攝政王帶回來。”
“我也要去。”我追著侍衛們的背影。
童阿安看了我一眼,也許是與我有著同樣的懷疑,最後點頭道:“姑娘務必小心。”
“放心吧,攝政王沒事的。”我篤定道,心裡卻在嘆氣,歷史上有多爾袞的生卒年,卻沒有朱螢雪的,不知能否撿一條命回來的,是我自己。
除去死去的、受傷的、處理屍首的、照顧受傷的,最後能進入雪狼湖的,算上我不過八人。雪飄得我有些暈眩,我騎上馬,走在隊伍的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