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最後一次,帶著命令的語氣:“疏星,快跑!”
我撒腿便跑,又回過神來:“我跑了,多爾袞怎麼辦?”眼瞧著客隆已經挪到了奄奄一息的多爾袞身旁,雖然近在咫尺,要擋下那一劍卻鞭長莫及。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密林里竄出一隻碩大的雪狼,朝客隆的斷足撲去。血盆大口咬住客隆的斷足後,我聽到客隆撕心裂肺的吶喊,瘋狂地朝雪狼刺去。片刻之後,一人一狼已是滿身血污,如兩團血肉滾成一團,在雪地上留下一連串的血印。
雪狼定是聞到了血腥味尋來的,客隆的斷足成了雪狼的誘餌。到嘴的鴨子插翅難飛。雪狼的攻勢更為瘋狂,終於咬斷了客隆的勁動脈。熱血如噴泉一般飆出老遠,把周圍的雪印的猩紅一片。
我扶起多爾袞:“快走!”
但經此大戰,他的身體比灌了鉛還要沉。
“不!”他氣若遊絲道,“你這個傻女人,不要管我。”
我瞧著他微微張合的雙眼,沒有一絲血氣的雙唇,稜角分明的俊美臉龐因為虛弱而煞白,心中一疼:“我扶你到山洞坐下。”
“你……”多爾袞累極,皺眉不語。
我豈不知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只不過我實在扛不動他了。我緊盯著那隻正享受美餐的雪狼,希望它飽餐一頓之後,能夠心滿意足地離開。
不料這畜生也是個貪得無厭的主兒,啃了啃客隆的脛骨,突然朝山洞這邊踱來。我正對它貪婪的目光,心中一陣噁心,它正視圖吞下白花花的腸子。
片刻後,雪狼已經守住了洞口,在洞口把客隆的屍體啃得七零八落之後,舔了舔舌頭,窺探山洞裡的動靜。
我心喪若死,這廝看樣子把我們兩個當做年貨養著,什麼時候餓了,再叼一個走。我與多爾袞,便是案板上的魚肉,任它挑揀。而此時朝陽初升,光芒四射,救援的人應該已經到了烏和嶺山腳下,只要雪狼不發動攻擊,等個一兩個時辰,我們便有生機。
我與雪狼對視著,它似乎是只懂人性的狡詐的狼,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它瞅了瞅我,又瞅了瞅多爾袞,像個在菜場買魚回家煲湯的人。
“滾。”我撿起石頭朝它扔去,它不慌不忙地多開,毛髮漸漸豎起。
此時,我聽到烏和嶺的來路上有人的呼喊和馬的嘶鳴。
“他們來了!”我熱淚盈眶。
“還不走,你這個傻女人,一定要把我氣死才算嗎?”多爾袞氣若遊絲。
我低頭不語,眼瞧著那人馬越來越近,雪狼也沒有耐心耗下去,終於放棄糾結,朝天價狼嚎一聲。
今生註定不得圓滿。
我擦了擦眼角,一躍而出,離它三丈遠:“死畜生,打死你!”我又扔出幾塊石頭,往後退了兩丈。
“司馬疏星!”我聽到多爾袞的聲音自山洞裡傳來。
雪狼頭上被我砸出一個包,齜牙咧嘴發出低鳴。我試著離山洞更遠,道:“過來啊,來追我啊!”它似乎還是有些猶豫。
我捧起一堆雪,搓成雪球,朝它砸去:“沒膽量了吧!來追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