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他是不願我知曉的,於是不再過問,但我心裡忐忑不安,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下午,我與花濺坐在屋裡,曬著暖陽,品著各種茶點。
花濺照舊小心地用銀針一一試過,再端到我面前。
我嗤笑了幾聲:“你怎麼跟皇父旁邊的小太監似得,又沒有人要害我。”
“你怎麼知道沒有人要害你?”她煞有介事道:“如果有人要害皇父,毒死你就夠他哭斷腸了。”
“越來越放肆了啊!”我佯裝生氣道,“敢調侃起主子來了。讓我摸摸你肚子裡是不是都裝了些壞水。”說罷便去撓她痒痒。
花濺躲閃不及,笑倒在地。好久沒有這麼肆無忌憚地撒歡了,我意猶未盡,把手伸到她脖子裡,撓得她心慌意亂,連連求饒,“放過我吧,小姐,你要是再撓我,我就還手了啊。”
“還手?”我道,“喲,你還敢還手?”
花濺牙尖嘴利道:“去年你昏睡一年我伺候你擦洗身體,哪裡沒撓過呢。”
我臉一紅,但想到這朱螢雪與花濺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主僕,心裡也就釋然了。
被她一打岔,我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兒來,問她道:“對了,前天洗澡的時候,是你給我搓的背,有沒有發現我背上有幾顆小疙瘩?”
花濺頭搖得跟個撥浪鼓,道:“沒有啊。小姐,你記錯了吧。”
“怎麼會記錯?我昨天摸著還有呢。”我自忖不至於糊塗至此,命她拿來鏡子,對著我背後照著。
我褪下半截衣衫,差點沒把脖子扭成九十度,誰知花濺是個十足的蠢貨,我讓她往上,她端著鏡子往下,我讓她往左,她偏偏往右。我筋疲力盡,心想反正摸著也像是很久以前的疤,不願再為這幾顆不痛不癢的小疙瘩折磨自己,草草收場。
我正憋著氣,想著該怎麼數落這找茬的花濺,卻聽到屋外丫鬟來報:“格格、格格。”她叫了幾聲,恐怕還沒反應過來我上午辦的那個“典禮”,直到花濺橫眉倒豎咳了幾聲,她才恍然知錯,連忙磕頭道:“側福晉恕罪。”
我恢復到嚴肅的表情,道:“什麼事,如此慌張?”
“側福晉錦氏前來拜會。”
博爾濟吉特錦虞。我想起她來,前一次以南明公主身份回王府的時候,她也曾拜訪過我。
“小姐,我替你擋了她吧。”花濺見我猶豫,便自作聰明起來。
“站住。”我叫住她,又命那小環:“給她添壺茶請她前廳稍坐一會,說我馬上就出去。”
小環匆匆去了。
花濺問道:“小姐,你不是不喜歡見到她嗎?”
“有什麼喜不喜歡的,我且聽她要說什麼。”我打量了一下花濺,覺得這丫頭越發有主見了,莫不是去年疏星閣當家作主習慣了?不過現在也不是數落她的時候,我整了整衣衫,便信步來到前廳。
錦虞一身湖藍錦緞,頭上也是珠釵翡翠簪,打扮地很是明艷。我記憶中她向來是推崇素雅的,很少見她如此花團錦簇,可見她的素雅和李南珠的素雅也是不同的。之前聽李南珠說過,自從許多年前落胎之後,錦福晉便像換了一個人似得。我今日見她,的確如此,不但穿著打扮富麗堂皇起來,連氣質也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