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溪又輕咬一口桂花糕:“嫡福晉的話,我不敢不聽,我家祖上獲罪,世代都是奴籍,承蒙嫡福晉恩德,選中了我,且給了我娘一大筆銀子安置一家老小。”
“你既對她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她做的那些事,你可都知道?” 我聽得來氣:“一開始她讓你接近我,和我同吃同睡,是不是瞧著我這花容月貌,有朝一日安插在皇父旁邊,是顆極好的棋子?”
她瞥了我一眼,淚光閃閃:“是。”
“她是不是沒想到,我居然是前朝的公主,更沒想到我竟逃出王府,躲到了朝鮮?”我道:“如果你早發現我的逃跑計劃,是不是也會向嫡福晉和盤托出?”
“是。”她點了點頭:“但我知道,她那時對你青眼有加,最多就是阻撓你,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你心裡明白,她的青眼有加,就是把我當劍使,去對付佟佳氏,去對付錦虞,去對付一切威脅她嫡福晉之位的人。她已經逼死了李姐姐!”我怒道:“你跟著這樣心狠手辣的主子,替她害人,到頭來,她卻賞你一個火坑給你跳。”
疏星閣外,兩個嬤嬤吵起來:“芸溪姑娘,錯過了吉時,嫡福晉怪罪下來,可沒你什麼好果子吃,出來上轎吧。”
“疏星,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芸溪道:“後來皇父從江南弘光朝廷把你這前朝的金枝玉葉帶回來,我看到你得寵,心裡好開心。可是誰料到,又來了一個木箏兒。後來你入了欽天監,又去了蒙古。我聽到夕月姑姑說瓊華給她遠在科爾沁的母親寫了封信,怕你出事。”
“我確實,差點沒走出可敦的大帳。這麼說,是你想法子,讓可敦改變了決定?”我問。
“我可沒這麼大的面子。”她道:“我偷偷地求多爾博給他這位外祖母也寫了封信。心中多有提及你這女夫子的好。”
我心道,原來如此。
芸溪擦了擦淚水,露出一個微笑:“謝謝你的桂花糕。我上路了。出了這道門,今後便無再見之日,疏福晉珍重。”
我有些傷感,瞧她已經走遠。許多年前人那個明媚溫暖的芸溪,終於套上了命運的枷鎖,成了一幅行屍走肉。
“等一下。”我追上去,把左手上價值連城的鳳血玉手鐲取下塞入她的手裡。“這個給你。你就當我是娘家的姐妹,給你添份嫁妝。”
芸溪臉上沒了愁雲慘霧,卻把鳳血玉手鐲退還到我手裡,道:“這隻鳳血玉手鐲比嫡福晉珍藏的那隻還要通透、溫潤,就算是公主,都不一定能得到這樣珍貴的嫁妝。我福薄之人,怎麼配有這麼好的東西。”
我道:“如果在貝勒府呆不下去,你盡可去當鋪換錢財,也可保你衣食不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