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想,皇父視你如珠如寶,如果只是普通的逃人,他何必對你的貼身侍女動用私刑!”花濺恨道:“他想要折磨我,看我生不如死,替豫親王報仇!所以,若非拿你做人質,我定然死無全屍的。”
童阿安怒道:“你要是敢傷疏福晉,小心粉身碎骨。”他不敢擅自離開,對小瑤道:“快去請皇父過來。”
“哈哈哈。”花濺仰頭大笑,把瓦片又刻進一分:“你們這些人真是讓人噁心,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每個人的出身都是無法選擇的。憑什麼我一出生就是地位卑賤的奴婢,而你一出生就是高貴的公主。”
“你,竟對我,從沒有過一絲真心?”我道。
“真心?”花濺怒笑道:“皇家不需要真心的人,要的只是衷心的狗。你不但出生高貴、運氣也是出奇的好。大順軍進城的那一天,福王府出了事,王妃讓我和驚心帶著你去逃命,我擺脫了驚心,又把你打暈在一座危樓下,沒想到你躲過了一劫;我一直以為,前朝亡了,我就沒有主子了,誰料到在攝政王府又遇見了你,我是妾,你卻成了奴婢,哈哈哈!我瞧著你在外頭風吹日曬心裡頭快活得很,可是誰知道,皇父,皇父他竟然碰都不碰我一下,每日儘是聊一些福王府的舊事,每每提及你,他總是問我,你看你的舊主子真的像失憶了嗎?我看你明明就是裝的,朱螢雪,你就是個工於心計的女人!”
外面傾盆大雨沒有停下的意思,雷聲卻有些遠了。牢房裡陰冷潮濕,我突然冷汗涔涔,渾身發抖,想是高燒又起來了。我道:“但我從不曾虧待過你!如果你不願意做我的奴婢,等到了年紀,我自會給你找一個好人家,風風光光的出嫁。”
“你怕了?你終於怕了?”花濺感受到了我的顫抖,大笑道:“當你的命,被別人拿捏在手裡,任你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格格也好,是備受寵愛的福晉也好,都是會怕的。我瞧著芸溪那麼聽嫡福晉的話,還不是被當做垃圾一樣扔出了禧春堂,在你們這些主子眼中,奴才的命,和畜生有什麼兩樣?”
“可是你害了無辜的人!”我想起了多鐸,眼淚不自覺的滴落。
“不是我,是你!我只是偷偷買了一件天花病人的衣服,塞在你的被褥下,反正你這個活死人看樣子是不會再醒過來了。”她道:“消息本被瞞得嚴嚴實實,本來你都要死了,太醫都說回天乏術了,誰知道,豫親王這個情種突然不顧阻攔,私闖攝政王府疏星閣,下人不敢餵的藥她來喂,下人不敢換的被褥他來換,就這麼在疏星閣賴了大半個月。哈哈哈哈,結果呢,你好了,他卻被你傳染了天花,去了閻王殿,你那日見多爾博世子,可不覺得,他恨毒了你嗎?”
“住口。”童阿安橫眉直豎:“你這個毒婦,皇父親征大同,聞豫親王病重,急令班師回朝,希圖得見豫親王最後一面。趕到居庸關時噩耗傳來,險些墜馬,後來換素服入京奔喪,為其舉行隆重的葬禮。若是知道是你做的手腳,先害了疏福晉才害了豫親王,當時就把你千刀萬剮了!皇父勞心勞力,幾乎一夜白頭!你這個毒婦,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多鐸一生戰功彪炳,從未害過你什麼,你怎麼忍心!”我再也支撐不住,頭暈目眩,渾身酸軟,只要癱倒下來。
這時,花濺驚了一驚,童阿安眼疾手快,從她手上奪下瓦片,順勢將她踢翻在地。
我後退了兩步,磕了一下,倒在一人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