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你的声音!”
听了这话我恍然大悟:“是啊叔父,我怎么就没多想想他的声音呢?”我懊恼不已,“我真是天下第一号傻瓜!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如燕,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叔父又看向李富堂,说,“军医说你的声带可能受伤了,当时我就非常诧异。声带离气管很近,对手如果斩向你的脖子,必定是想置你于死地,伤到声带而伤不到气管的几率几乎是零!话说回来,如果你的对手能弄伤你的脖子,再让你打败的几率就很小了,既然如此,你还怎么可能打败他活着回来呢?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你的声带并没有受伤,脖子上的伤,只是你自己划破一点皮而已,你之所以做出声带受伤的假象,就是想蒙蔽我们的眼睛,让我们无法从声音上辨别你身份的真假!我说的对吗?”
他正同麻药抗争:“一点不错……”
叔父继续说,“后面的怪事,就是我安排的了。锦娘表现怪异,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心事,而是因为我前往长安之前嘱咐过她,让她仔细观察你的动静。果然,她在同你多次谈话后发现了破绽!你见自己露出了狐狸尾巴,恐慌不已,于是你威胁她,如果敢向别人提起,你就杀了她。她失踪前一晚,狄春听到了一声惊叫,那是她在你的胁迫下由于恐惧发出的声音。由于害怕被灭口,她当晚就逃离了狄府。后来,云姑到府上去,你不认识她,于是你以旧伤复发不便见客为由蒙混过关。而后,你离开狄府,出去追杀锦娘,但一直没有得手,万般无奈之下,你便来到长安,继续潜伏在我身边,蛰伏待机。”
他看着叔父:“没想到,锦娘是你安排的。”
“是的。虽然锦娘没能来长安找到我,但她的失踪已经让我对你的身份多了一层怀疑。后来如燕向我讲起一件事,使我更加不安……”
我忙问:“什么事?”
叔父对我说:“就是在陪皇上去探墓的前一天夜里,你说他晚上不知去了哪,对吗?”
“对。”
“那段时间你睡不好,不适应刺史府只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主子在洛阳,而他在长安,这中间需要有人传信,你经常做恶梦被人吵醒,就是这个传信的人在作祟。那天晚上他出去,就是去见传信的人。”
我眉头紧缩:“是这样……”
叔父再次把话锋转向李富堂:“回神都之前,我命如燕抓捕李圣恢,于是当晚,你露出了第三个破绽。那就是,杀死李圣恢灭口。”
他承认:“不错,是我杀人灭口。”
“你在外面大叫有刺客,其实这个刺客就是你!你认识蛇灵的人,对无影针的使用也略知一二,于是你就用涂有蟒蛤剧毒的针刺死了李圣恢!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过,那个劫囚杀手好像对我们了如指掌,但为什么不知道如燕去探墓的事,因为那个杀手不是别人,就是你李富堂,而皇上吩咐如燕探墓的那晚,你在赤峰山,所以才让如燕逃过一劫。想到了这点,我最终确定,你就是那个无敌杀手,自然,将李圣恢灭口的人也是你!在回洛阳的路上,你又露出了第四个破绽:刺驾,然后嫁祸给太平公主!”
他不语,算是默认。
“我让如燕易容成皇帝模样,你看到她去找皇帝,不知她们说了什么事,于是你临时安排两人到路旁的破庙里查找皇帝的下落,果然,你的人发现了她,欲假意刺驾,却被另一个人暗中杀死了。”
他点点头:“我并没想在那时候杀皇帝,我只是想让她恐慌,然后怪到太平公主头上。”
叔父问:“黑衣人所说的小李,就是你吧?”
“是我。”
“李圣恢是你的兄长,你们都是高氏的儿子,对吗?”
他脸上出现一种决绝的表情:“你很聪明,仅从名字上就断出了我们的身份。说得很对,李圣恢就是我的兄长。”
叔父愤愤地说:“为了保守你们肮脏可耻的计划,你竟然杀死自己的亲生哥哥灭口,真是禽兽不如!”
他冷笑道:“讲究妇人之仁是成不了大事的!武则天如果不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能走到今天这步吗?狄仁杰,我想你已经知道了高氏是谁了吧?”
“高阳公主!”
“不错,她是太宗的亲生女儿,我和李圣恢以及动灵都是太宗的外孙!论起来,这个皇帝由我来当也不过分!”
叔父厉声斥责道:“好一个太宗的外孙,滥杀无辜的恶棍!我问你,为了建造墓穴,挖通山洞和通道,你们究竟杀了当地多少百姓?你们从宫中带走的瑰宝,是前朝百姓血汗赋税的结果!而你们拿着这些瑰宝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为了一己私利,挥舞屠刀,屠杀我治下良民!李姓宗嗣竟出了你这样的禽兽,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想当皇帝!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哈哈大笑起来,而后满怀不屑和鄙夷地说:“狄仁杰,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吗?堂堂李氏臣子,两朝为官,我为复唐算栽在了武则天手里,你却活的有滋有味!哼,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