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如今正歇在家中,说不定也会来问问姑母带她们去侯府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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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壹壹转身回了院子。
如今能让她送两步的客人不多,若来的是樊侍郎夫人可没这等待遇。
也就是刘子和他家从前逢年过节都没忘了给自己兄妹俩带点什么,这才得了吴氏的超规格礼遇。
回去继续帮着吴氏待客,直到日头西斜,今日应该不会再有人登门了,母女俩才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听府上老人说,今年因着侯爷卧病外加废储,客人已是比往年少了一小半。
不过沈壹壹和吴氏都是一举一动时刻小心,说话应答字斟句酌,大半日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
可今日的活儿还没完,吴氏得去安排宴席,沈壹壹也得赶去五福堂。
冯夫人今年也是有儿媳妇和孙女可以分忧的人了,所以寻常客人都是先带去吴氏这边。
关系寻常的就直接打发了,亲近些的再带过来给她请个安。
因此冯夫人这个年过的很是惬意。
此时还留在五福堂中的都不是外客,除了肃宁侯母家钟家的女眷外,就是冯夫人的亲侄媳妇——兴善伯夫人了。
要说冯家也是有趣,先前估计是侯府嗣子情况未明,得了吩咐不要过来掺和。
后来侯夫人全付心思都用在了跟沈壹壹斗法和装病上,一时没顾上娘家,这可把全家急坏了。
满府上下一百多主子,可就指望着一个伯爵的名头和肃宁侯这个位高权重的姐夫/姑父/姑爷爷呢!
现在侯府突然数月不让他们上门,兴善伯府的天顿时塌了一半。
平时连二房多看了三房一眼,都要被四房造个谣出来,然后让五房和六房掐一场的伯府,居然破天荒的稍稍消停了几个月。
大家一面互相看不顺眼,一面不得不捏着鼻子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虽然次次都是不欢而散,且一条大家都认同的法子也没讨论出来。
如今可好了,姑奶奶又准他们登门了!
连兴善伯府那些没资格来侯府请安的旁支都欢欣鼓舞,更别说嫡支的那几家了。
仿佛是要把这几个月落下的拜访次数统统补上,冯夫人的几个侄子报仇雪恨般频繁踩踏着侯府的门槛。
这种恨不得两三日就要拖家带口凑过来的行为,让沈如松对侯夫人的印象又差了一层。
走礼的册子上只记了送的东西,却没写登门的次数。
我单知道你们冯家手伸得勤,却没想到原来还是连吃带拿啊!
跟那些贴补出去的财物相比,饭钱自然是小到可以忽略的支出,问题是这举动也太过了些吧!
单说过年这几日,除夕上午,侯夫人亲哥传下来的大长房六个侄儿带着媳妇过来,说是要看看姑奶奶这边都准备齐整了没有,有没有要他们搭把手的地方,顺便拜个早年。
沈如松只想呵呵,这由头找的,谁家都年三十了还没把过年的东西置办好?
初一上午,这次不但是大长房的六户人家带着家眷,连冯家其他各房的话事人也来拜年了,侯府光酒席就摆了六桌。
一堆不认识的表哥表弟围着沈如松敬酒,话里话外都是“帮衬”、“提携”。
当晚,本就不爽的沈如松瞪着今日收礼、支出红包的账本,捂住了心口。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黑的奸商!
兴善伯府若是去经商,只要没被打死,早就成大雍首富了!
初二上午,大约是觉得没显出嫡脉的诚心,媳妇们各自归宁后,兴善伯和五个亲弟弟又来了。
还美其名曰“不敢劳动姑奶奶大驾,侄儿们来陪您过归宁日,有侄儿们的地方就是您的娘家!”
被感动到了的侯夫人大手一挥,沈如松再次默默捂住了胸口。
初三消停了一日后,初四冯家各房各自为战花样百出。
一会儿是三老爷在岳家吃到了新鲜点心,惦记着让姑姑也尝尝,就巴巴地送了来。
一会儿又是五房才九个月的小郎君居然第一次开口就是“姑奶奶”三个字,必须抱过来给姑奶奶听听……
沈如松看着五天来了四回的冯家人,脸都有点发青。
这家赔钱货拿侯府当他们家饭馆了么!
而且每次冯家小辈过来,侯夫人总要招呼瑾哥儿兄弟几个也过去。
沈如松才不信她只是单纯让表兄妹们亲近亲近。
龙凤胎的主意冯家别想打,本来他不介意让庶子娶个兴善伯府的姑娘来安抚住嗣母。
现在他不乐意了!
冯家就是一窝属蝗虫的,不但不能沾,还得想法子撕撸得干净点!
沈壹壹也很烦这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