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對手,一開始就是其他人。
余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放空思緒,盯著前方發呆,腦子裡漫無邊際的想些有的沒的,然後一個雪中美人的身影就划過她的眼前。
比如說,曾經打敗她的那個人——宮野百合子!紫式部!
那一年,她雄心壯志,帶著“優花”這個角色參加了東京電影節,她以為自己的瘋狂與絕望足以震撼評委,她以為《優花舊事》中的陰鬱與掙扎可以席捲一切,但事實卻是她輸了。
或許是她太瘋癲,所以她的瘋狂是因為她同樣有過與優花同樣的痛楚,她的狂真實,卻還是有著“余青”的痕跡。
相比之下,完全融入千年之前那個名為紫式部的女子的宮野百合子,卻演得更加自然,她文雅而內斂,天然去雕飾,站在屏幕中是那般協調,卻就是讓人明白,是的,她就是紫式部,她成功的讓所有人遺忘了她本來的名字,讓人感受到千年前平安京的痴嗔愛恨。
後來別人都說余青輸得冤,撞上一個神仙打架的年份,群後爭鋒之下,若癲狂的余青是戰遍四方的齊天大聖,渾然天成的宮野百合子就是如來佛。
那時的宮野百合子雖然已經五十出頭,卻處於最後的巔峰期,哪怕在那之後的兩年她終於抵不過歲月而迅速老去、皮膚鬆弛,可當時的她還立於王座上,、穿著古典的和服走在雪中,美得如夢似幻,幾乎要與周邊環境融為一體,更可怕的是,她在整部影片都保持了這份狀態。
她是雪中憂鬱的貴族、是妻子、是情人、是文學家、是母親……
那是宮野百合子的巔峰,而她的巔峰打敗了余青在過去的巔峰。
沒人知道當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余青,看到屏幕上的紫式部於花下、雪中緩緩而行的古典身姿時,內心和日了dog差不多,因為她一看就明白,自己輸了,可同時她又輸得心服口服,並升騰出無以倫比的戰意。
她想贏那個人,想要打敗她!
為此,她可以破掉自己“不演同一種角色”的習慣,在重生後再次接下“優花”這個角色,她更加用心的演繹“優花”,並且更加從容。
可直到現在,她發現自己也就頂多和對方拼個平手,還隱隱落了下風,她還是沒贏!
不是現在的她不夠自然,而是她的角色深度不夠,絕望與癲狂已經不夠,她還需要為自己的“優花”填充進更多的內涵。
佐藤春,那個應該是“優花”原型的女人,又到底是怎樣一個人,而南田又對這個人有著怎樣的回憶,她都想知道。
余青閉著眼睛,暗暗嘆氣,幸好按照她對南田的了解,既然能把這部電影拍出來,就代表他不介意世人知道那段過去,想來自己問他一些問題,也不算是挖人傷口了。
說起來,她記得南田說過要帶著《優花舊事》去沖獎的,這一次她肯定是對不上宮野百合子了,但是也許會碰上與她同一個級別的對手也說不定。
哪怕前世的這時候她還在韓國出道,但她知道,今年是著名的影后大年,無數演技強大的女演員在這一年帶著優秀的作品去衝刺獎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