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致龍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悄悄跟上來,一邊跟著她的步子走著,一邊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總要看她安全到家才算有始有終吧?
沒錯,只是一個成年人,應有的禮貌罷了。
走了十來分鐘,權致龍熱得脫了身上的外套,看著不遠處的背影,有些疑惑。
她選擇步行的時候,他還以為她住得很近,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
七拐八彎地又走了一段,爬了好長一段上坡,權致龍終於看到鄭昭一朝著一幢小樓的樓梯走去。
他跟著長出了一口氣,靠牆站了會兒,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嗤笑著搖搖頭,決定回去。
就像鄭昭一說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就行了。
他是來散心做音樂的,才不會因為這個小小的意外打亂節奏。
*
鄭昭一站在緊閉的鐵門前,想了想,從晾衣架上取了根鐵絲,撬開了門,然後將掛在牆上的鑰匙放進了兜里。
將袋子裡的衣服丟進洗衣機,鄭昭一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發現沒什麼可做的,看了眼時間,決定出發去便利店。
金源書會幫她上晚上的班,所以她今天的工作時間只有下午。
權致龍退了那間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沖了澡擦著頭髮出來,權致龍在沙發上坐下,回了幾條消息,然後頹然地躺倒在了床上。
心情很微妙,不知道為什麼,但總覺得是鄭昭一引起的。
想到她步行了二十分鐘才走到的家,陳舊的運動鞋還有似乎不太合身的長T,權致龍擰著眉翻了個身。
沒有錢……嗎?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將被子往臉上一蓋。
不要想了,只是個意外的插曲而已。
這樣極力撫平了自己的情緒,過了兩天。
還是白天,房間裡卻暗如黑夜,權致龍坐在桌前用力地咬著唇,將寫著一小段旋律的紙又揉成一團丟在地上。
他點了兩下手機,流出一段輕盈的哼唱來。
權致龍閉著眼仰頭,腦海中又浮現出鄭昭一的臉。
冷漠的、安靜的、乖巧的,微笑的、哭泣的、皺眉的。
不到二十秒的旋律戛然而止,權致龍的耳邊重歸寂靜。
他「啪嗒」、「啪嗒」地按著檯燈開關,在明滅的燈光里,怎麼都忘不掉看到鄭昭一的第一眼。
沉默蔓延開去,猩紅的菸頭在昏暗中閃爍,他就這樣坐了許久,然後抓著手機,猛地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