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
李洙荷完全不敢碰她的傷處,只是握緊了她沒有受傷的手,將顫抖的唇貼上她的手背:「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我如果沒喝酒就好了,我如果沒說那句話就好了。」
鄭昭一知道,他指的是在車上時,他說的那句不想讓她去和車寅優吃飯的話。
沒想到一語成讖,因為這場事故,鄭昭一真的沒法去和車寅優吃飯了。
「嘖,笨蛋,照你這樣說的話,是我選了那條路,該是我的錯。」
「不是的,不是...都是我...」李洙荷自責得不行,從事故發生到現在看到鄭昭一平安,積攢的驚懼、後怕、愧疚終是一股腦地爆發出來。
鄭昭一的手背上,落下一滴滾燙的淚,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看著眼前人的頭頂,心底升起一股難言的酸澀。
不想讓他哭。
「...呀...怎麼了...我不是沒事嗎?」鄭昭一無措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蹙眉。
她的手背濕漉漉的,軀殼被來自人類的溫度浸透。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洙荷哭。
「...呀...歐巴,早上那個約定還有效嗎?」鄭昭一突然想到什麼,開口。
李洙荷聽到她的問話,努力鎮定了一會兒,抬眸,點頭。
他的長睫被淚水打濕,眼眶泛起輕微的紅,啞著嗓子開口:「嗯,你想要我做什麼,歐巴什麼都答應你。」
鄭昭一抬手擦了下他面頰上的淚,認真地開口:「別哭,還有不要自責了。」
眼淚在他的眼眶裡積蓄到無法承載的地步,都不用眨眼,就撲簌簌地滑落下來,在這關頭,鄭昭一還能在心底肯定,這個男人哭起來也是特別好看的。
李洙荷猶豫著,覺得她這個願望太過輕微,不想答應。
鄭昭一看出他的沉默,便補充道:「早上說過的那兩個加上這個,一定要三選一。」
李洙荷無奈,掛著淚勾唇笑了下,道:「知道了,答應你,不哭,還有不自責。」
鄭昭一抬手夠到放在床頭柜上的紙巾,扯了幾張擦了下手,又胡亂地給他擦了擦臉。
李洙荷被她毫不顧忌大開大合的動作驚到,慌亂地按住她的手:「呀!你小心點!」
鄭昭一無語:「這程度...」
「不行,躺著休息,醫生說你需要休息...等等,先把衣服換了。」李洙荷看著她身上的衣服,皺眉,才拿起擺在床尾的病服,就聽到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是警察過來做筆錄,還帶來了他們掉落在車上的手機。
鄭昭一的手機完全不能用了,屏幕碎成了蜘蛛網,倒是李洙荷的手機平安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