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祝福和希冀,就像是某種匯聚而成的力量,衝破了時空的枷鎖,再度清晰的湧現出來。
拉的嚴實的窗簾透不進來一絲光,黑暗中,全郗慢慢從床上坐起身,肩膀微塌,捂著眼睛在安靜的里輕輕的喘息著。
等他放下手,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底只剩一片淺淡的光澤。
黑暗包容著一切,同樣也可以吞噬一切。
而他像是永遠被此禁錮,被包容著,被吞噬著,然後在這樣的黑暗中,不斷下沉。背負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回憶,這樣的活著。
於是越是在這樣的深夜裡,越是愈發沉重的喘不過氣,那些白天所被掩藏壓下的情緒,就像有意識的在這種時候瘋狂反撲上來。
也許是曾經習慣了,忍耐情緒到自己都毫無所覺的地步,所以現在這種反彈的感情才更加深刻。像是沉重的外殼被重力擊打下,連帶著撕扯皮肉,久久不散的疼痛。
可恰恰又是因為如此,正切實證明了他在活著。身體裡的血液還在流動,心臟也還在跳動。
人的驅殼有時候真的比想像中還要堅固不催。
或許比起麻木,這樣更好。
全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一直在走,走過了漫而孤寂的時光,走過短而喧囂的人群,甚至現如今的他也曾踏過了死亡的沙丘。
他以為會有答案了,可是實際上他沒有,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不想要費心去探究這種毫無可尋的答案了。
他等不來,也無從逃避。
全郗慢慢躺下去,內心的波瀾被深深覆蓋,只餘一片平靜。
一切都只能習慣,別無選擇。
*
重拾練習生的日子,其實比全郗想像中要好接受一些,畢竟對於他來說,這並不算是重頭來過,那是曾經日日夜夜用汗水凝結而成,已經融入骨髓也無法徹底忘卻的身體本能。
在音樂中,在舞台上,什麼都不需要去想。
因為在這種時候,只需要去做到最極致的表現就夠了。
糟糕的現實也好,繁雜的事物也好,難以忍受的疼痛也好,在此時此刻,都將會被暫時忘卻。
是啊,他已經撐過這麼多年,沒道理要跌在這裡。
來到這個世界當了練習生以後的日子,於全郗來說過得有些快。
不過是眨眼間兩個月便悄然逝去。
這是當他某天拿起手機翻開日曆時發現的。
過得這麼快嗎?
音樂聲停,單膝跪地的少年一手抵著地板,一手放在膝蓋上,垂著頭微微喘息著,周身的氣場從方才的肆意外放,又再次變得平靜下來。
剛練習完的他慢慢坐到練習室的地板上,拿過毛巾,即使是不易出汗的體質,也禁不住將近六個小時幾乎沒有停頓的練習。
